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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妹子,多了這副黑框眼鏡,像個書呆子。閆清不無惋惜地想。
仲夏笑了笑,并不解釋,“戴上去就摘不下來了,沒辦法。”
臺球賽那晚閆清也在,但人實在多,他被其他人擋住了,仲夏沒有看到他。否則,今天她是不會來的。
“可惜我沒讀眼科。現在青少年治療糾正視力方面生意火爆,哎呀失算失算,改行已經來不及啦。”
閆清十指交叉,兩肘架在桌面,笑得十分親切。
“你現在生意還不夠好?我剛才進來,看見護士小姐送別好幾個病人。”仲夏笑著說。
閆清重重地嘆氣。
“唉唉!距離我的宏偉目標還差很遠很遠。我的理想是,去歐洲買座風景秀麗、物產豐饒的小島,無聊的時候可以去度假,曬曬太陽釣釣魚,開著小艇航海兜風什么的,不要太美哦……所以我要拼命攢錢!”
“哈哈哈。”
就這么愉快地聊了一會兒,仲夏居然沒意識到,不知什么時候周圍響起了輕柔的音樂。
潺潺泉水一般,她沉浸其中,閆清的面孔有些模糊,就好像隔著澄澈的水流,但卻顯得更親切更可靠了。
有那么一瞬間,她忽然有種沖動,想把所有的煩惱一股腦兒地倒給他。
整間屋子多了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很好聞,聞了就想深深嗅幾下那種,有點熟悉。
咦,對了,她在樓下停車場經過那戴墨鏡的男人,他身上也有這股味道。
閆清把仲夏的情緒發展一一看在眼里。對他來說,仲夏已完成了“熱身”,他可以進入到下一階段了。
“唔,小仲,你用了遮瑕膏是吧,黑眼圈被蓋住了,可是,眼白兒里面血絲很多,看來睡眠質量差得很。你做了什么夢?”閆清柔聲問。
“說出來……挺難以啟齒的,”仲夏酌著用詞,“我總是……我竟然……”
竟然夢見和一個男人這樣那樣,還不止一次。我是不是個色情狂?她滿臉通紅,還是說不出口。
閆清微笑,并不催促,耐心地等她說完。
仲夏想了想,改口道:“閆大夫,你說,一個女孩子在什么情況下會夢到和一個,呃,挺優秀的男生……在一起?”
閆清眨眨桃花眼,“當然是她對這個男生喜歡,或者說,至少有好感的情況下。噢,還要看是怎么個‘在一起’法兒。”
閆大夫明白了,但沒有笑話她。
說話有點京味兒,記得他是江海本地人。也許他周圍經常見面的人里有京城來的。
“不要走神嘛。那男生是不是很優秀?”
“是。品學兼優,鋼琴彈得特別好。長相……嗯,很英俊。”
“哦。”閆清點點頭,長得差不多過得去的男鋼琴家就很吸粉了,他能理解。
“可是,那個男生,我想我頂多是好感,算不上什么瘋狂愛慕吧,我長這么大還沒談過男朋友呢。”
閆清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你總是夢見他,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你無法靠近的人。夢醒之后,你悵然若失,導致第二天精神不濟。你郁悶、或者說恐慌的是,你怕自己其實是苦苦單戀著他。遇到任何異性,你都下意識地拿來和他相比,誰都瞧不上。”
仲夏連連搖頭:“不是這樣的,閆大夫。”
“啊哈,那是怎樣呢?”
閆清站起來走到仲夏身后,將她的座椅慢慢向后調,至一個很舒適的半躺的角度。
“靠著,放松,盡量放松。別緊張,咱們就隨便聊聊。”
仲真閉上眼,抵抗著傾訴一切實情的沖動。
“我……捫心自問過。我對他真的只是……小女生時代萌生的,一點點傾慕。”
那份感情啊,像擠了檸檬汁的白水,一眼看到底,帶著淡淡的酸。她性格大條,楚棄凡不在意她她也不覺得多難過,并不自怨自艾。只是,有一些遺憾。
當她和媽媽被那個圈子摒棄在外,她更深刻領會到的,是生存的艱難。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真的只不過是浮云。
“我很少想起他,也就談不上什么拿他和其他人比較。我十八歲踏入社會,一直忙于生計,沒遇見什么追求者……大家都很現實,呵呵。”
她學歷低,負擔重,又沒什么錢,不是合適的婚姻對象。當然,即便有追求者她也會擺出這些事實,讓那人知難而退的。
閆清太熟悉這種對抗情緒了,諄諄誘導:“是的是的,誰不現實呢?魯迅先生在《傷逝》里說:‘人必活著,愛才有所附麗。’哎,美麗浪漫的童話故事都是給孩子們看的。”
仲夏看著閆清,他就站在她腳邊。斯文俊秀的白衣大夫,雙手抱肩,用心聆聽……她要不要多說些?
“嗯,我也沒有你描述的這樣……悲觀。就我現在這經濟條件,感情的事我真是沒空考慮。”
“哦。那你都考慮些什么呢?”
她不知不覺,說出心底的夢想。
“賺足夠的錢,給媽媽治病。等媽媽出院了,我們搬回劉叔媽媽的老家——不是劉叔和我媽媽老家——那兒山清水秀的,環境很好,我買一套房子,讓他們在那兒養老。等我把事業做起來,然后小飛也能獨當一面了,我就可以……做點我想做的事。”
“我可不可以問問,你媽媽得了什么病。”
仲夏苦笑了聲,“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直住在療養中心。”
高二那年的一天,牧國平從公司回來后,暴跳如雷地把仲麗琴拖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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