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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燔的養父叫陸濤,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年輕時混過頑主,頭腦靈活為人義氣,遠近聞名。陸濤行三,大家尊稱他“陸三爺”。后來由于各種原因陸三爺落魄了,但他卻把楚燔調.教了出來,且遠遠超越了他。
作為學校曾經的風云人物,畢業一年后重新出現在操場上的楚燔,依然閃著金光。
最粗壯的一棵白樺樹旁,有個油漆斑駁的鐵制條凳。楚燔坐下看球,不到五分鐘,就被昔日的“部下”認出、并且熱情地簇擁住。
“燔哥回來啦!”
“我靠老大想死你了。”
“哥你還舍得回來啊。”
新一任班長郭杰討好地遞來一支大中華。楚燔接過,拍了下他的肩膀:“在附近辦點事,想起你們,就過來看看。這又是跟哪個打呢?”
眼風飄向球場上拼殺的兩支女隊。
快期末考試了,往年這會兒校際聯賽早結束了。
有個聲線粗獷的女孩答道:“還不是翔鷹那幫碧池。”
這是段萍,五班的大姐頭。
學弟學妹們爭先恐后地向楚燔解釋。
這年校際聯賽,六十八中在女籃決賽上遭遇翔鷹中學。雙方實力相當,激戰慘烈,但最關鍵的加時賽上,翔鷹玩了陰的。
“有個碧池趁著起跳搶球,狠踩了我們大前鋒一腳,那妹子當時就不行了。裁判居然判定是‘合理沖撞對抗’,沒算丫犯規,爹的智障,氣死老娘了。”
段萍吐了口唾沫,把雙手關節掰得嘎吱響。
少了一員猛將,六十八中無可奈何地敗北。
大家都很氣,但又都沒辦法。翔鷹是私立中學,為達官顯貴子弟所盤踞,其背后的力量,不是他們這些被蔑稱為“烏合之眾”的窮孩子惹得起的。
楚燔看著藍隊隊服,確實印了只展翅的鷹,不禁詫異:“你們不甘心,想找回場子,就約了今天的球?她們肯應戰?”
郭杰看向段萍。段萍得意道:“對呀。傻大個兒去談的。”便朝場下一指,“就那個穿白的。”
那是個高挑挺拔的女孩,及腰長發在腦后束了個粗粗的馬尾。身姿靈活彈跳有力,穿梭運球滿場奔,快得看不清,好像一條嬉戲弄潮的小白龍 。
“傻大個兒,這外號誰起的。”楚燔一斂眉峰,“好歹是女生。”
“我起的,誰叫她個頭最大。”段萍大大咧咧地說,“并且啊,她就是翔鷹轉過來的,那還端什么臭架子,姐們兒叫她啥她聽啥,敢不聽話試試。”
“翔鷹轉過來的?”
“嗯。據說被校董的秘書公然趕出校門,一群學生看著,特那啥。”
段萍笑了一聲,毫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
“叫什么名字?”
“牧翀。羽中翀,不是林沖的沖。”段萍在空中寫字。
“夠慘的。怎么會被踢出翔鷹?”
“那誰知道。大概,她老子破產了,欠下來大筆學費?我頂頂瞧不上這種一臉優越感的女人,她來第一天我就給她立規矩了。哈,她還算識相,知道我們想報仇,不聲不響的約了這些賤人。”
“哦。”楚燔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怎么立的規矩?”
郭杰立即扳起了手指,如數家珍。
新人,向來要被刁難一番,尤其又是這種來自“敵營”的。一定要讓他們懂得順服。
他們叫她傻大個兒,因為她居然比打大前鋒的女生還高一公分。
在她的課桌上涂滿膠水。卸掉她板凳的釘子,讓她坐下去就摔跤。趁她上廁所,拿走她的課堂筆記本或要交的作業本。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盆水突從天降,把地淋成落湯雞。她住校,晾曬的衣服不翼而飛……
牧翀默默承受這些惡作劇。擦凈課桌,修好板凳,補全筆記,重寫作業。平靜地抹掉臉上身上的水。換好干衣服……
段萍見牧翀乖覺,覺得沒勁,也就打算收手了。誰知有人找上門來,挑戰她的權威。
“傻大個兒好像在初中部認識幾個男生,不知道啥親戚。沖段萍叫囂來著,切,小毛孩子,牙都沒長全,壓根不成氣候。”郭杰說。
段萍哪容得被小男孩兒指著鼻子吆喝,怒不可遏的,要帶人揍他們,被牧翀攔住。
“干啥,你還想替他們出頭是咋地?”段萍持起袖子,兇悍道,“你以為你老幾。”
牧翀嫣然一笑:“那是我弟,你說我老幾。”
段萍暴跳如雷:“喝!合著你還在老娘跟前充起老大了,看來我一開始對你太好了,把你慣的……”
張牙舞爪地撲過來。牧翀轉了個圈,段萍眼一花,等看清楚,雙手已經反背在后頭,被牧翀扣住腕子,鎖在懷里。
段萍身子強壯,可是比牧翀矮半頭,這么一來完全動彈不得,從外看宛若被惡少調戲的蠢丫鬟。
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各個年級都有,哄堂大笑。
“放開我,你個變態死女人!”段萍窘怒,正要招呼手下圍攻,牧翀又是一聲輕笑,湊在她耳邊道,“你說對了,我也是女人。這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說是不是?”便松了手。
“誰他媽為難你了!”身體一自由段萍馬上一蹦三尺高然后叉成茶壺,臉氣得通紅。
牧翀心平氣和道:“那好,你不為難我和我弟,我就幫你一忙,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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