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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溯沉默了一陣，似乎在辨別這句話的真?zhèn)巍?

百里顰知道，李溯在待人處事上，是絕沒有什么心機(jī)與技巧的。

但是，接觸過就會知道，他這人，真的不容小覷。

大自然造就的鋼鐵直男是無敵的。

他悶聲不響地打量起她，良久，猩猩女神手中的香蕉還是指向了感情，李溯最終選擇相信她。

他伸手，百里顰仍舊不安地笑著，太過使勁，以至于幾乎快要抽筋。

李溯捏了她的臉頰。

男生骨節(jié)分明的手蹭過她臉上，百里顰的笑容來不及散去，就這么傻乎乎的被扯起嘴角。她呆呆地看著他。

李溯笑起來太好看了。

這時(shí)候，他的笑僅僅像鳥翼的翅膀，單薄而飛快地掠過她眼前，捉不住，卻又深深在她心上印下去。

李溯轉(zhuǎn)瞬即逝地一笑，害得百里顰也跟著他笑起來。

她一笑，反倒是剛才還氣定神閑、掌握主導(dǎo)權(quán)的李溯一怔。他別過臉，蹙眉，又抿嘴唇，感覺像在糾結(jié)什么，雖說百里顰完全沒察覺。

她不好意思地笑著，雙手背到身后，身體不知不覺變得輕飄飄的：“你不喜歡嗎？”

李溯默不作聲，把胸口噴泉般溢出來的沖動壓下去。男高中生期間限定的自尊心重新占上風(fēng)，他故意擺出冷面孔，假裝聽不懂的樣子：“什么？”

“你不喜歡有男的圍在我身邊嗎？”百里顰斜著身子，要仔仔細(xì)細(xì)捕捉李溯的每一個(gè)表情。

他錯開目光，變身為只會重復(fù)臺詞的機(jī)器：“什么。”

“你，是不是，那個(gè)叫什么，”百里顰難得抓到他把柄，興高采烈，絕不善罷甘休，“前幾天喬帆塞給我的小說，什么‘偏執(zhí)’，什么‘寵愛’，什么‘帝國醋王’的——”

“百里顰，”李溯瞥她一眼，總算擺脫被戲弄的弱勢地位，“你別仗著我——”

話說到一半，他看到她的漂亮到?jīng)]話說的臉。

百里顰睜大眼睛，滿臉期待，好像盼的不是他的一句話，而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草莓奶油蛋糕。

“——仗著我不會打你。”李溯把后半句說完了。

李溯就是李溯。

大自然造就的鋼鐵直男從來不會令人失望。

百里顰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以防止自己像寶可夢里的小火龍般噴出火焰。

她板起臉問：“你又沒真打人，干嘛說這種暴力狂一樣的臺詞？”

李溯似乎也對自己的臺詞感到反省，別過臉解釋：“一時(shí)順口。”

好好的機(jī)會，就這么浪費(fèi)了。

他們在第七教學(xué)樓一樓的樓梯間里，這個(gè)昏暗又狹窄的角落，沒人知道他們在這里。百里顰嘆了一口氣，也差不多該下課了，她往外走，手腕卻又被攥住了。

百里顰回頭，李溯靠在墻邊，抬起眼睛來看她。

她用目光問“怎么了”，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不論如何，”他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李溯身體前傾，然后向前邁了一步。他朝前走，走到她跟前。實(shí)驗(yàn)中學(xué)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的短袖，他伸手，穿過她耳畔，越過肩，探到她身后。

他勾起她的衣領(lǐng)，動作恰如其分，給百里顰整整齊齊翻好。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不敢抬頭，只能靜悄悄轉(zhuǎn)動眼睛，近距離觀察他的臉。

他的睫毛在玻璃似的雙眼前飄忽不定，倏忽間發(fā)覺她的目光，于是短暫地掃她一眼。

“好了。”李溯收手，向后退，笑容如水面的漣漪擴(kuò)散。

他倒退著出去，然后轉(zhuǎn)身走上臺階。

“還有，我不喜歡他們圍著你。”他臨時(shí)側(cè)身，看向她時(shí)有過些許遲疑，但還是言簡意賅說下去，“我會嫉妒。”

一連串的腳步聲，男生上樓，留下百里顰獨(dú)自一人站在樓梯下的影子里。

下課鈴已經(jīng)響過，樂小可跑下樓來，左顧右盼轉(zhuǎn)了一圈才找到她。

“百里，”她加快腳步，“你怎么了？”

百里顰站在墻邊，神情仿佛在做夢。

被問起時(shí)，她好像舞臺劇演員，抬起手，捂住胸口的同時(shí)向后踉蹌幾步。百里顰夸張地皺眉，看起來像是要哭。

她委屈巴巴地說：“李溯打我——”

“什么？！李溯？”樂小可尖叫起來，“他、他怎么打你的？打到哪了？”

他笑起來，他捏她臉頰，他跟她說的每一個(gè)字。

百里顰咬緊牙，身體酥酥麻麻，感覺心臟像被毆打過一般，自暴自棄、無可救藥地跳動著。

她靠著墻身體下滑，樂小可緊張兮兮地?fù)渖锨埃骸氨弧⒈淮虻眠@么嚴(yán)重嗎？”

百里顰掩住臉，努力用手心手背交替著給自己降溫。

“嗯，”她說，“超嚴(yán)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