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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溯稍微思考片刻,隨后說:“你在路上遇到岔路了嗎?”
她回想著說:“好像有一個。”
“那你繼續朝前走,”李溯毫不遲疑給出指令,“應該會看到休息中心。信號不好,你直接在那等吧。”
除了照做也沒有其他辦法。
說實話,剛開始百里顰還是半信半疑的。
畢竟愿望很美好,但她也清楚自己給出的形容究竟有多模糊,但是在按照李溯所說的往前走了大約不到十分鐘后,人流逐漸增加,最后真的來到了休息中心。
看著支著彩色帳篷、鋪有野餐地毯、到處其樂融融的草地,一股感動忽然涌出。
陽光恰好到好處,百里顰找到一片空地坐下。
太陽把身體曬得暖融融的,她忍不住躺倒,瞇起眼睛看向湛藍的天空,不由自主舒服到打了個呵欠。
在暖和的暮春里,她覺得身體毛絨絨的好像適合縮起來。
百里顰微微瞇起眼睛。她還沒有大大咧咧到在戶外睡著的地步,不過不得不承認,在如此舒適的境況下,她的確松懈了許多。
身側的手機震動,百里顰才撐著草皮起身,點開信息預覽,然后看到“看后面”三個字。
她嚇了一跳。
李溯就蹲在她身后,比她想象中離得更近。她險些撞到他,所幸他及時向后仰,但卻還是抓著她的手臂,兩個人窸窸窣窣像兩只小貓一樣跌倒在一起。
約莫是太過愜意的緣故,就連尷尬也被溫暖融化。百里顰只為撲下去的驚險而笑出聲,李溯也勾起嘴角。
他的嗓音早已度過變聲期,但大抵屬于這個人的事物總會特別些。比如他那頭纖細柔軟的淺褐色頭發,比如淡淡的瞳孔和缺血色的臉,又比如他的聰慧、他的敏銳與他和別人不同的興趣愛好。
還有他始終單薄而清爽的聲音。
“你不就在這里嘛。”掛斷電話后便飛馳著跑來這里的李溯說。
百里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笑著朝他伸出手說:“走吧?!?
她拉他起來,松開他。然后男生和女生討論起接下來從哪里返回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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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百里顰臨走最后上過洗手間出來時,她看到花壇邊,李溯和“夕陽紅”旅游團的老太太們正聊得熱火朝天。
說熱火朝天可能有點夸張,但他們的確聊得很開心就是了。
老阿姨們操著響亮的方言,源源不絕地說著些什么。單從字面上理解,拿“饒舌”這個詞來形容其口音的復雜再適合不過。
也不知道李溯究竟聽沒聽懂。他拎著她的包坐在一旁,不說話,但看起來也不像在分神,只是認認真真地聽著對方說話。
“你們在說什么?”百里顰問。
“說你漂亮。”李溯毫不遮掩,就像不懂得“害羞”為何物般直率地回答。
不過比起對害羞的遲鈍,百里顰也不遜色。
她當即掩住臉,對著年齡大約和自己祖母差不多的夕陽紅笑道:“是嗎!那這幾位姐姐真是太有眼光啦!”
因為百里顰的登頂失敗,所以麥當勞只能落空。
他們是在火鍋店遇到徐慶舟的。
作為問題學生,李溯和百里顰都有著提防老師的天性。剛掀開簾子進門,一看到徐慶舟那張熟悉的側臉,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掉頭就走。
然而,徐慶舟卻好像裝了雷達一般,一瞬間就扭過頭來,并以親熱的口氣高呼道:“這不是顰顰嗎?”
顰顰?
李溯第一次聽到有男性這樣稱呼百里顰。
男的。
而且是老師。
還是人氣很高的老師。
他的感覺就好像冬天里后頸被突然塞了一把雪。
李溯回頭,看到百里顰滿臉假笑,僵硬地轉過去說:“……慶舟哥哥?!?
徐慶舟手臂上搭著外套,看樣子已經來了些時候了。正是高峰期,就餐還需要排號,而徐慶舟似乎正打算取消預約,卻剛好碰見了他們。
“我請你們吃吧?!彼p而易舉地做了決定,視線總算落到李溯身上,“你不是李溯嘛!”
徐慶舟來回打量他們一番:“你們兩個人——”
實驗中學的校園文化很豐富,但對于男女交往,卻也是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的。
百里顰緊張起來,剛想解釋百里慎的中途離場,就看到徐慶舟開朗地說下去:“……你們兩個人是學習搭檔吧?”
聽到意想不到的判斷,李溯和百里顰稍作對視。
她抬手水平擺了擺,意思是“他平常就這么粗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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