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毋容置疑的第一名。
她跑過線的時候第二名還有半圈。樂小可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沖進場內(nèi)。百里顰出了汗,從小可那接了個皮圈,重新梳起發(fā)辮,又拉伸了一下,這才往外走。
途中遇到男子跳遠決賽結(jié)束,孟修朝她微笑,她眨眨眼,權(quán)當作運動后恢復(fù)體力中的回應(yīng)。
這都不算緊要。
最重要的是下一個項目。
男子3000m。
她剛出去就被團團圍住。自己班的同學(xué)們,外班或許和她有過一面之緣、幾句話交情的男生女生,大家臉上都帶著笑,祝賀她比賽成功。
百里顰也擠出微笑,目光卻仍舊不安地四處尋找。
應(yīng)該在檢錄了吧?
她這么想著,卻感覺有人拽住了自己披在肩頭的外套。
一回頭,是宋艾琳關(guān)切的表情。她喊著“借過”擠到百里顰身邊來,招手后附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我弟弟?!”百里顰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弓著腰驚悚地高聲道。
再直起身,要找到百里笑并不困難。他在他們4班的休息區(qū)坐著,就坐在之前李溯坐過的位置上,周遭的高二女生們正像投喂小兔子一般拿零食給百里笑吃。
運動會這天學(xué)校里比較自由,因而有許多校外人員會進入校園,學(xué)生家屬占了訪客中大多數(shù)。
“笑笑!”百里顰快步走來。
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她早該想到的,偽裝成光鮮亮麗的模樣對姓百里的來說簡直稱得上祖?zhèn)鹘^技。
她往常做的事,對他而言也是習(xí)慣。
這些個哥哥姐姐,對同班同學(xué)突如其來的初中生弟弟充滿好感:“百里!你居然有這種美少年弟弟!”
“和百里顰長得好像……”
“你叫笑笑啊?笑笑,要吃巧克力嗎?”
“怎么辦,復(fù)姓就夠拽的了,還是姐弟。我暈了。”
“百里弟弟,你好可愛啊。”
百里笑抬頭,臉上是宛如蘋果花般絢爛的笑容:“謝謝。”
他上次對百里顰露出這個表情時,配上的臺詞是“姐姐還是多待在家里好吧”,而且當時百里顰只是出門取了個報紙而已。
她心里五味雜陳,換上荷葉茶般清爽的神情開朗道:“我先送我弟弟回去。”
說完,百里顰就抓住了百里笑的手。她把他帶離人群,走到人流稀少的地方才松開。
即便沒了觀眾,她也不能對他掉以輕心。百里顰說:“笑笑,需要我聯(lián)系司機送你回家嗎?”
百里笑揉著手腕,似乎嫌剛才她的力道太大。
他也仍在笑,卻深深淺淺用意不明:“姐姐,我看到你跑步了。”
她一怔。
見她失態(tài),百里笑感到很滿足。他繞到操場圍欄邊,靠住扶手散漫道:“搞得我也想跑步了呢。”
指甲刺進手心,百里顰被那痛楚逼得恢復(fù)冷靜。
她回答:“你可以跑的。”
“是的,假如非得要跑的話,我也能。”百里笑握住欄桿,身體向后仰,就這樣回頭,用天真無邪的面孔朝百里顰微笑,“不能跑的是爸爸,還有——”
在他說這句話時,仿佛有什么滴落。
漆黑的,粘稠的。像云,像瀝青,又像是血。
百里笑的目光追隨著那并不存在的事物墜落,他盯著那滴虛妄的、記憶里的液體,漆黑一片的雙眼中找不到光點。
“——還有姐姐的兒子,”他如此說下去,毫不尖銳,卻處處都令人膽戰(zhàn)心驚,“假如姐姐你像普通人一樣結(jié)婚生子的話。”
百里顰用同他一般無二的眼睛看過去。
她感覺手指關(guān)節(jié)在發(fā)抖。百里顰朝百里笑走過去,他全然不感到害怕,只是靜靜地微笑,如死水般沉寂地凝視她。
百里顰勾起唇角,即便她的笑近乎能和無表情劃等號。
她說:“我送你回去。”
“不要緊,我自己可以。”百里笑松開圍欄。他從操場外繞過,在拐彎處順勢回頭,最后一次朝她的方向看去。
百里顰站在原地。
面具分崩離析,她那張真實的臉上,余裕和從容都已蕩然無存。
只剩下空無一物的表情。
辨清這幕時,百里笑微微瞇著眼睛。他嘴角上揚,起初還想咬住下唇,愉快卻如雨后田野里的野草般油然而生、難以抑制。
他撲哧笑出聲,隨即握緊拳,任由笑意牽扯著腹肌涌動。
百里笑放聲大笑,笑著笑著,卻又因感知到她的痛苦而痛苦起來。
-
李溯還挺喜歡跑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