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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時在朋友家留宿的次數(shù)多了去了。
孟修、喬帆不用說,就連交情一般的熟人家,她也住過不少。
她找到手機(jī)。即便夜不歸宿,也沒有任何人聯(lián)絡(luò)她。
盡管如此,百里顰還是給楊洛安留了一條言,大意是自己在朋友家過夜。
回到沙發(fā)前,百里顰看到李溯睡著的臉。
他好像很累。
百里顰拿起遙控器翻臺。已經(jīng)是停播的時候了,大部分電視臺都在重復(fù)播放廣告,或是老掉牙的系列電影。索然無味,最終她關(guān)掉電視,室內(nèi)僅剩的光也熄滅。
李溯無聲無息地沉睡。百里顰回頭,在黑暗中靜靜地盯著那張臉,不知道為什么,她倏然朝他伸出手去。
指尖輕輕觸摸他的眼窩。
很單薄,感覺很脆弱。百里顰想。
李溯的睫毛微微顫抖,百里顰立即抽回手去,把頭一仰假裝睡著。
一片寂靜。
預(yù)想中的狀況并沒有發(fā)生。她偷偷睜開眼,發(fā)現(xiàn)李溯并沒有醒。
于是百里顰重新回過頭,坦然地側(cè)過身去打量他的臉。困倦很快如潮水上漲般涌來,百里顰不再掙扎,一聲不響地重新睡著過去。
再醒來就是天亮了。
百里顰霍地起身,往旁邊一看,沙發(fā)上已經(jīng)只剩下她一個人。水果盤也已經(jīng)洗完掛在了烹飪臺的架子上。
坐著睡了一晚上,就算沙發(fā)軟,她也感覺渾身腰酸背痛。
“李溯?”她喊著他的名字站起身。
百里顰朝前走,跟隨腳步聲抬起頭。他站在樓梯間,剛剛似乎沖過澡,換了衣服,現(xiàn)在在刷牙。
她說:“我先回去了!”
李溯沒說話,只點頭,然后背過身去。
百里顰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往門外走時,李溯快步追過來說:“別的人也快到了,你幾點來?”
今天他在家慶生。
別的人有誰?
百里顰沒問,但卻忍不住想,王璐有沒有被邀請呢?
她的香水送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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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jìn)門的時候,家里還靜悄悄的。
剛才上樓梯,余光卻在一瞬間瞥見人影。看到百里笑時,說實在的,百里顰并不感到意外。前一天晚上剛因為百里笑被趕出家,她現(xiàn)下沒什么好心情同他周旋,因此只站直了身等他開口。
百里笑站在窗邊,伸出兩三只手指勾住卡其色的簾子。
他靜靜地看著她說,姐姐。
百里顰沒回話。
“你去哪了?”他問。
百里顰搖搖頭,示意沒事的話,她要上樓了。
“姐姐。對不起?!卑倮镄β晕⒋瓜骂^去,他沒有直視她,充斥著悲愴的目光落到地板上,“對不起,你別走……”
百里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弟弟出生的時候,她感到很開心。
即便小小的百里顰是清楚的。為什么父母不惜繳納巨額罰款也要再生一個弟弟。百里家是名門望族,要有人傳后,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但是一開始,她仍舊感到很快樂。
只是一開始。
望著挽留自己的百里笑,百里顰忽然覺得心力交瘁,原本發(fā)光的眼睛落入一片無聲的黑暗。
她輕聲說“我沒有走”,隨后徑自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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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溯所謂的“別的人”,指的是胡姍與冉志因。
自從小學(xué)以來,胡姍已經(jīng)陪李溯度過了許多個生日。
李溯不是什么壞人,說實在的,卻也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這么多年,胡姍對他世界的法則已經(jīng)了如指掌,過生日的習(xí)慣也是。
她沒有帶禮物,冉志因也一樣。李溯不喜歡。
他一大清早就去她家門口接她,兩個人一路說著話,不急不忙地去李溯家。
走在馬路沿邊,冉志因刻意繞到外側(cè)走。
他說:“恭喜你們班選上了元旦的節(jié)目?!?
胡姍聞言輕笑:“那不是當(dāng)然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