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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啊，”孟修說著，微笑如水波蕩漾，他不疾不徐地將煙頭按熄在洗手臺上，“動起手來就是個神經(jīng)病，又狠又不要命。中考兩個e，去了三中，吃錯藥了一樣玩命讀書。只可惜——

“神經(jīng)病就是神經(jīng)病。”煙頭被按壓得扭曲不堪，說這話時，孟修眼底的陰翳如洪流般汩汩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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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樂小可快步朝百里顰走來，把一袋薯片放到她桌上，“給你吃吃！”

“謝謝你。”百里顰想了想，也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維他奶。

看著樂小可受寵若驚、兩眼亮晶晶收下的樣子，百里顰強(qiáng)壓下心中抱住她的念頭，轉(zhuǎn)而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是好朋友嘛！”

我們是好朋友！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嘛！

我們是好朋友吖！

樂小可問：“百里你以前的學(xué)校里朋友多嗎？”

她想，百里這樣的好學(xué)生，在三中那些混日子的同學(xué)中間也許會被排擠吧。

百里顰略加思索：“我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初中同學(xué)。”

她只讓自己在過往的回憶里沉浸了短短數(shù)秒鐘，然后就立刻轉(zhuǎn)移了話題：“今天中午，我們跑著去食堂吧？我想吃茄子炒豆角——”

食堂是戰(zhàn)場。

偶爾也有例外，夏天里，不論食堂還是浴室都是桑拿房。

但現(xiàn)在，在食堂這個戰(zhàn)場上，為了得到比較好吃的飯菜，也為了能盡早開始午休時間，大家都使出短跑沖刺的力氣，拼了命地往食堂沖。

樂小可跑得氣喘吁吁。

她也沒想到，百里顰看著斯斯文文，第一天沒校服來上學(xué)還穿的花邊小裙子，竟然這么能跑。

兩個人端著餐盤找到座位坐下，樂小可體育向來不好，緩了一陣才緩緩動筷子。

就在她們開始吃飯時，左后方的餐桌傳來一陣輕快的議論聲：“樂小可抱上新的大腿啦。”

“剛轉(zhuǎn)學(xué)來的也舔，有沒有搞錯？！”

“昨天我聽跟何萌君她們一起的說，陳欣怡昨天發(fā)飆了好像。”

“說起來轉(zhuǎn)學(xué)來的那個，第一天是不是穿的lo裙？”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有些女生議論女生時獨有的不屑。

“山的吧，肯定是山的！”

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樂小可握緊餐具，頓時感覺后頸上壓了一塊巨石，頭都抬不起來。她盯著盤子的米飯，壓低聲音說：“……百里，對不起。”

要不是跟她扯上關(guān)系，百里顰或許也不會被這樣議論。

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一直以來，她都努力去滿足身邊所有人的愿望了，可是為什么從沒有換來過安穩(wěn)舒適的生活？

“百里，”樂小可又吸了吸鼻子，艱難地抬起頭說，“要么以后，我給你打飯——”

她原本想要表達(dá)補(bǔ)償意愿的話停下了。因為她看到百里顰仍舊面帶微笑，輕輕側(cè)過頭，似乎在認(rèn)真聆聽她們的話。

發(fā)覺樂小可看著自己，百里顰也隨即轉(zhuǎn)過來。她坦然自若地笑著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啊。”

“啊？”樂小可呆呆地看著她。

百里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只不過說兩句而已，沒關(guān)系的。”

幾秒鐘后，又眨了眨眼睛道：“再說了，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想說的話，你怎么做，都堵不住他們的嘴。”

她絲毫沒有如坐針氈的感覺，兀自開始吃茄子炒豆角和水煮肉片。然而，沒吃兩口，百里顰忽然再次開口：“不過，小可你是真的想幫她們做那些事情嗎？”

樂小可猝不及防看過去，夾起的青菜掉落下去。

“假如不是的話，”百里顰淡淡地望著餐盤說，“還是學(xué)會說‘不’比較好。”

樂小可耳畔的聲音忽然悉數(shù)消失。

她坐在無聲的食堂里，靜靜地、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百里顰。

“百里，”良久，樂小可慢慢地發(fā)出聲音，“你一定沒有被人討厭過吧——”

就在這時，一片黑影落到了她們身上。抬頭看到百里顰身后站著的人時，不止是樂小可，剛才在她們后邊七嘴八舌的女生們也都驚呆了。

先放下餐盤的是冉志因，他維持著一貫的嬉皮笑臉，徑自坐到樂小可身邊時嚇得人家姑娘一抖。

緊接著，另一個人氣定神閑、兩手空空地繞到百里顰身邊坐下。

坐下時李溯身體略微前傾，回頭恰好與百里顰對上目光。他是陪冉志因來的，這哥們兒原本就是自來熟，讓百里顰帶了幾次早餐后直接將對方升級到朋友的程度。

冉志因在食堂正找著座位，一看到百里顰，想都沒想就直接過去了。

坐下時這家伙還絲毫沒感覺出氣氛的尷尬，大大咧咧說著“食堂真熱啊”發(fā)起話題：“百里，你下個禮拜才住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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