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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顰一怔，才知道他為什么專程等在這里。不是來迎接她，而是來迎接他的詞典。

她翻身取背包，動作遲緩，怕灑了米線。他看著她，最終還是嫌麻煩，一把接過她的書包，背到左肩上說：“先回教室吧。”

百里顰的書包是wego的，初中就有的時尚品味，一直延續(xù)到了高中轉(zhuǎn)學(xué)。

這包可不適合要天天背著大量課本輔導(dǎo)書努力讀書的好學(xué)生。

“你吃了早飯？”百里顰跟到他身后。

李溯沒回答。這個點來校門口，當(dāng)然沒吃。

百里顰想了想，暫且把米線也交到他手里。一般人怎么可能有膽量讓李溯幫忙拿東西，但百里顰不是一般人。

她從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包kitkat的巧克力威化，撕開包裝給李溯遞過去。

明晃晃的巧克力懸在臉邊，李溯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他單肩背著她的包，又拎著她給樂小可和冉志因帶的米線，空不出手來，于是直接咬了一口。

李溯飛快抽回身，若無其事地嚼著繼續(xù)走。

百里顰這才恍恍惚惚反應(yīng)過來，重新接過米線，又把剩下的威化給他，兩人一起回了教室。

分發(fā)早餐時，百里顰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告訴樂小可這是李溯拎過的米線。總覺得她要是知道，估計就不敢吃了。

然而，今天樂小可直到早讀鈴響才到教室。

她匆匆忙忙進(jìn)來，低著頭，百里顰趁著老師沒來塞給她筷子：“快吃吧，都坨了。怎么這么晚？明明不用去食堂的。”

樂小可接過筷子，抬頭時弱弱地笑一笑：“我去給她們帶飯了。”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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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溯對百里顰提出過“拿身體償還”的要求后，來不及等百里顰胡思亂想，他就吐出了接下去的問題：“你會種菜嗎？”

幾天后，他真的帶她去用身體種菜了。

體育課上，老師讓跑了幾圈就解散。百里顰正躊躇著要去做點什么，就從背后被拽住了手臂。

李溯說：“走了。”

走近科學(xué)館大樓，李溯輕車熟路穿過一排排物理化學(xué)實驗室，來到建筑后的空地時，他打了個招呼：“林老師。”

百里顰也走進(jìn)來，隨即看見了那個慈眉善目的老頭。

林浩拿著保溫杯說：“喔，來了啊。”

“嗯。”李溯回過身，把鏟子交給百里顰，“離下節(jié)課還有半個多小時，先松土吧。”

在他背后，的確有一片干凈的園地。有拔草沒多久后的痕跡。

“這是……什么？”百里顰有些動搖。

“還沒播種，但是，”李溯示意起不同的區(qū)域，“這邊打算種西紅柿，那里是黃瓜……”

“不是，”百里顰笑著解釋，“我的意思是，種這些要做什么？”

只見李溯陷入了短暫的空白當(dāng)中。顯然，不管老師是為什么對他下指令的，至少他本人做這些純粹是出于興趣。

想做就做了。

所幸林浩老師及時樂呵呵地開口：“是研究性學(xué)習(xí)的課題啦。空地種菜，也算比較常見的了吧？每年都有些學(xué)分困難戶的同學(xué)，高二沒做完，高三了，老師多少要幫點忙，就會讓他們來記錄這個。

“不過他們學(xué)習(xí)比較忙，有些事就只好麻煩學(xué)弟學(xué)妹做了。”

他布滿皺紋的臉仿佛一卷歷史悠久的書，令百里顰也不由得信服：“這樣啊。”

她挽起頭發(fā)，蹲下身開始松土。這項活動沒什么技術(shù)性，百里顰沒兩下就手酸了。

她抬頭一看，李溯做得很投入。他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手握著鏟子，外套脫下披在肩頭，為了不礙事，袖子被綁到脖子后頭，側(cè)臉像被嵌入油畫中的線條，鋒利，干脆，精巧得愈發(fā)清晰。

百里顰微微瞇起眼睛，忽然想起聽說過的、有關(guān)李溯的傳言。

——有那么恐怖嗎？

這時候，那個專注于應(yīng)付泥土的神情有了松動。

有人進(jìn)來了。

是三年級的男生，大概就是之前林老師所說的“學(xué)分困難戶”，明明只需要敷衍一下的研究性學(xué)習(xí)課也完成不好，快要畢業(yè)，老師拉下臉來哄著，這才半推半就補學(xué)分。

已經(jīng)下課了，這節(jié)是大課間，他們過來找林老師交報告。

旁邊有過道，但四個男生仍舊直接越過他們操持中的園地。踩過之處泥土硬結(jié)，李溯不由得直起上半身出聲：“喂……”

高年級生沒有閑暇關(guān)心學(xué)弟在碎碎念什么，兀自說說笑笑，滿口嘲弄，談?wù)撝靶樟值姆N毛的地啊”、“閑得沒事干”、“不如種田，讀書不如回家種田”的笑話。

李溯臉上沒什么表情，不慌不忙，從口袋里取出一片毛巾擦手，然后將系在身上的校服外套解下來。

他把外套向百里顰拋了過來。

蹲在一旁的百里顰只覺得世界落入一片漆黑。她把罩在頭頂?shù)男７馓啄瞄_，隨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世界真奇妙。

幾分鐘前，她還在懷疑傳言的真實性。

——李溯有那么恐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