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姚青依言而行,側身背對著沈惟錚,露出一頭沾染了不少泥土樹葉的黑發。
男人拿劍殺人的手,此刻以一種別樣的溫柔認真梳理著手中的黑發,姚青甚至被那種輕柔舒緩的動作催得差點睡過去。
不過沈惟錚沒給她這個機會,就在她昏昏欲睡時,他把人抱出來放進旁邊另外一個裝著干凈熱水的浴桶中,姚青甚至顧不上抗議這人的霸道與理所當然。
這次比之前泡的時間要短些,她也再沒機會計較沈惟錚對她的冒犯,被人幫著洗澡擦頭發換衣裳,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只能聽話乖巧的任由施為。
等她被放進床榻時,床上早已被多出的湯婆子燙得溫熱,堪稱這個夏季雨夜里的奇景。
一接觸到溫暖干凈的床榻,姚青再撐不住,眼皮子立刻黏在了一起,隱約的知覺里,她大概知道沈惟錚解開了衣裳給身上的傷口上藥,但睡意襲來已然顧不上這些,只能隨他去了。
見人睡過去后,沈惟錚在床前多坐了一會兒,他視線中心的那個人臉色慘白,眉頭微皺,像是夢里也不安穩,透著股可憐可愛的味道。
他在旁邊多陪了一會兒,撫平她眉心褶皺,留了個吻后才放下帳幔安靜離開。
出了房門,沈惟錚留下心腹侍衛守門,一路去往別莊里臨時安置的書房。
他近段時間都待在這里,甘州冒賑案與皇子賣官鬻爵的差事越往后查,水越深越混,牽扯到的皇子官員乃至權貴越多,現在已經不是查清楚的問題,而是陛下打算查多深,殺多少人,決心能下到何種程度的問題。
五皇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見惡于帝王,未來無非是圈禁奪爵的下場,八皇子雖不及但亦不遠,當然,剩下幾個皇子也不見得干凈。
皇家這一灘渾水爛事日后掀起的風波決計不會小,以近段日子他對帝王心意的揣摩,立太子一事雖會徹底塵埃落定,但結果絕對出人意料。
畢竟,帝王盛年,身側伏虎,如何能忍,太子的人選怕是有意思了。
沈惟錚走到書房時,楊牟正站在廊下等他,看樣子該問的都已經問完,人交給了驍龍衛暗衛,由那邊負責審問。
后半夜的雨勢小了些,沈惟錚走進書房,坐在桌案前,等著人開口。
楊牟不大愿意看自家老大這會兒的眼神,上次他這副模樣,簡直兇殘到連下屬都做噩夢。
他一直以來都想見那位神往已久的姑娘,但絕對不應該是在今日這樣的情形下,他心里唏噓感嘆,將問到的口供一一道來。
“寧王妃?”對于這個雇人行兇的主顧,沈惟錚很是意外。
看他不解,楊牟清了下嗓子,說出了原因,“寧王有意納姑娘為妾。”
這話一出,房間內氛圍瞬間降至冰點,楊牟只覺得自己背后寒氣直冒,硬著頭皮找了個理由快速逃竄出門去了。
遇到這位姚姑娘的事,老大的反應真心讓他發憷,尤其是觸了霉頭時,他更是想有多遠離多遠,畢竟有些驚嚇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這次的事情,他只知道寧王妃跑不掉,寧王府也好不了,只是不知道那位被帶回來遭了大罪受了大委屈的姑娘,此時是個什么想法與打算。
不過,他還是挺期待有人倒霉的,畢竟這么一來看戲才有意思。
***
姚青睜開眼睛醒來時,覺得這一覺睡得太長,像是一下子過了許多年,夢里前世的她與前世的沈惟錚之間一樁樁一件件事歷歷在目。
她清晰的記得,他站在院中那棵盛開的野桃樹下質問她,“為什么?”
樹下桃花紛紛揚揚,天際明月高懸,兩人近在咫尺,他盯著她的眼睛,以一種幾乎稱得上是摧心裂肝的語氣質問她為什么。
她既聽不懂也看不明白,她站在他面前,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里都痛,她顧不上看他,也不大想知道他到底在問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痛得很,在意不了其他的一切。
她站在那里,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痛,又突然想到自己在雨夜深山里遭遇的一切。
頭很痛,她想,大概是撞那塊石頭時太用力了,所以死了才這么痛。
她在夢里記得自己已經死了,卻又不大記得自己死時是什么模樣,想來應該不太好看,否則不會這么疼。
這場夢就像風,一會兒刮到這里,一會兒去往那里,她隨風漂泊,一點點看盡了前世今生。
于是,等她醒來時,眼里猶自帶著疼出來的眼淚,想著要去找姨母,還要去看她的兩個孩子。
夢境與現實的界限隨著醒來逐漸變得清晰,姚青注意到時,發現沈惟錚早已在一旁坐了許久,手中還握著她的手。
“做噩夢了?”昏黃的燭火中,他眉眼都模糊了,聲音卻異常輕柔溫和。
前世今生她都少見他這副模樣,比起如此特殊的沈惟錚,她此刻反而更記得他夢里那副好似被摧心剖肝的模樣。
只可惜,她并不心疼,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他總是看不到她在疼。
既然看不到,就不要湊在一起讓她傷心了。
她收回被他抓著的手,擦掉臉上的眼淚,起身看他,“我睡了多久,現在什么時辰了?”
她突然消失不是一件小事,若是睡得時間長些,也不知道外面會鬧出什么事情來,家里那邊有多擔心,所以一恢復清醒,她就惦記著趕緊回去。
沈惟錚攔住她準備下床的動作,“放心,你只睡了半個時辰,沒有那么久,天亮前我會送你回去。”
“我已經休息好了。”姚青直視著這人的眼睛,“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現在就送我回去?”
猶豫了下,她還是低聲道,“今天多謝你救我,救命之恩我記下了,以后有機會我會報答的。”
本來還算尚可的氣氛在她話音落后變得凝滯起來,沈惟錚本來蘊滿溫柔撫慰的眼睛瞬間布滿冰霜,他神色沉沉,視線迫人,“你和我說謝謝?救命之恩?姚晚晚,你真是太清楚要怎么惹我生氣了。”
這話姚青聽得很不順耳,“惹你生氣并非我本意,你想太多了,我當真只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而已。”
沈惟錚是真的打算待她溫柔一些的,奈何她太容易戳到他的心肺,惹他煩躁不虞。
“姚晚晚,你以什么立場什么身份來感謝我,你以為我救你又是因為什么?”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