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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攔著其他人不讓去打擾公子此時的好心情,自己接手車隊繼續趕路,反正就算這會兒耽誤得再多,事后公子也會趕上來的。
男人嘛,情熱過后,到底還是野心要緊,誰都如此,公子也不例外。
姚青摘完槐花就帶著海棠下了山,再沒回頭看過官道,自然也不知曉有個人一直注視著她直到消失。
這最后一面,說是機緣巧合,也有幾分命中注定的意思,只是對于從此天南地北遠隔千里的兩人而言,終究是各有思量。
***
姚青回去之后,如愿給親愛的姨父姨母還有表姐表弟親手做了一頓槐花餃子。
餃子雖然好吃,大家的心情卻有些低落,原因自然是今日送別的沈惟錚。
“邊關辛苦,也不知道大公子受不受得住。”林氏到底慈母心腸,心軟想得多愛操心。
沈四爺端著茶盞,開口安慰,“阿錚這幾年在驍龍衛辦差,久經歷練,不是普通人可比,且他是我們沈家人,身上有股子韌性,自己有本事還肯努力,又像我大哥,日后肯定能闖出一番事業平安歸來。”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老侯爺的嫡長子,為沈家掙來滿門榮耀和無上功勛的沈釗,那位英年早逝被追封為明英侯的世子,也是沈惟錚名義上的父親。
林氏向來信任丈夫的話,本來被勸慰得差不多了,誰知道他突然提起了那位早逝的世子,還未成型的笑容瞬間回落下去,“你不提大哥還好,一提我這心口反而慌。”
意識到自己失言,哪壺不開提哪壺,沈四爺忙打圓場道,“是我失言了,不過這幾年西戎那邊還算安分,就算阿錚去了名泉關,也不一定會有戰事,充其量也就有些小摩擦,只要沒大動靜,那邊還是很安全的。”
“沒有戰事就最好了。”林氏嘆道,“大公子此去西北,二房那邊居然什么動靜都沒有,老夫人還知道做個場面功夫,二哥和二夫人她實在是……”
提起那個年紀越大心性越左的二嫂和永遠不著調心里只有自己的二哥,沈四爺輕嗤一聲,懶得多言,反正這府里攪家精多了,只要別插手他們這個小家,隨那些人怎么折騰。
也幸好,四房向來低調,沒什么能壓過人家一頭的本事,這才沒招那些人“青眼”。
姚青坐在一旁默默聽著,有些事在心里轉了個圈兒,隨后又壓在了心底。
很多東西早已不是她該煩惱的,只希望沈惟錚日后賢妻入門家宅平安吧。
沈惟錚的離開除了讓親近的人有些難過擔憂之外,對于侯府其他人并無影響,日子照常的過,只除了那些前陣子上躥下跳鬧騰不已的侄女外甥女們被打發走了不少,讓府里清靜許多。
姚青跟著自家表姐去赴了幾場詩會宴會,認識了不少新朋友。
或許是因為即將嫁入武安侯府的關系,沈蕾的交際圈變大許多,朋友的身份與質量也有了質的提升。
當然,對她而言最值得慶幸的是,那些想要通過她認識討好自家大哥扯上關系的姑娘們少了許多,免了她不少麻煩與煩惱。
在盛夏來臨時,京中傳出了宮里帝王賜婚八皇子與瑛王府長清郡主的消息,聽到這個傳聞時,姚青不免想起假山那次陸怡同沈惟錚的交集。
要她說,其實沈惟錚娶了陸怡也沒什么不好,他同瑛王有半師之誼,從前就算看在恩師的面上也會對陸怡多有照拂,當年太子上位中宮地位穩固未必沒有他施力插手其中,最重要的是,陸怡心儀他,家世脾性又能徹底壓服家里這一群攪家精,實在是事半功倍的多贏選擇。
只可惜,兩個人到底有緣無分,不過,沒了緣分,未來等著那位郡主的還有中宮尊榮與國母之位,想來也沒什么不好。
畢竟,天下間也僅有一人能享此尊榮。
然而還不等賜婚的余韻平息,姚青就聽到了另一則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說是輔國公府舉辦的宴會上,八皇子同原平伯府的三姑娘意外被人撞見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這則消息就像是炸彈一樣,瞬間引爆了帝京的貴族圈子,燃起了無數人炎熱夏日的好奇心與八卦欲。
有唐淵在,姚青知道的信息更多更完整,他來侯府同沈蕾談起關于聞程和武安侯府的信息時,提到了這件事。
“總的來說,這件事就是做賊心虛和賊喊抓賊,兩個女人一個男人導演的一臺大戲。”唐淵老神在在的搖著扇子,笑得幸災樂禍,“有人想做男人心頭的白月光朱砂痣,也要看人家的嫡妻許不許,憑良心說,那位楊姑娘吊男人胃口的本事不錯,只可惜她到底小看了王府郡主的手段和男人們的劣根性。”
“郡主容不得他,在宮里長大的男人也不會善良寬容到為著一個女人委屈自己,既然有人送好處上門,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順水推舟呢?反正他也是受害者嘛,這能怪誰?”
唐淵一席話說了三個人的算計與野心,聽的沈蕾咂舌不已,姚青眉頭微挑,心下嘆息,果然,只要跟皇家沾邊,這事情里面的齷齪再多都不讓人意外。
很快,八皇子這樁桃色八卦被帝京中新的八卦掩蓋,但姚青卻有注意后續。
畢竟,那位楊三小姐從前對她的惡意莫名其妙且不加掩飾,她心里難免惦記一二。
只不過,這位三小姐人現在已經進了八皇子后院,還是個沒有名份的妾侍,聽說動靜鬧得挺大,一個是男主子的受寵妾侍,一個是皇子府未來主母,陸怡同楊婉這兩個女人現在就已經進行了隔空交手。
地位與寵愛,正室與妾侍,即便嫡妻還沒進門,這該有的糾葛與爭斗也一樣不少,兩人禮尚往來間,都給彼此添了不少堵。
姚青看著,兩人斗得是旗鼓相當,只不過想到陸怡還未嫁進皇子府就已有這等手段,想必日后進門后,楊姑娘多有不及,畢竟,上輩子那么多輝煌過往早已證明了陸怡的本事。
日子就這么不急不緩的走著,一切都剛剛好。
第37章 秋意明
帝京, 盛夏, 月夜。
皓月當空,銀光曳地,悶熱的空氣中濃郁花香彌漫,院子里悄無聲息, 只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悉索蟬鳴。
閨房中, 姚青躺在床榻上, 眉頭緊皺,手緊緊抓著身上薄被, 指尖用力到泛白。
直到那雙紅唇被主人咬得幾乎要滴血時, 沉浸在夢中的人終于清醒了過來,泛白的面色, 急促的喘息,驚惶不定的眼神昭示著今夜的夢并不美好。
姚青擦去臉上冷汗,平復著過于急促的心跳, 下床倒了杯冷茶一口氣灌下去, 心里這才好受許多。
屋內放著冰盆, 和外面的燥熱截然不同, 但或許是剛才驚夢出了身冷汗的關系, 她這會兒渾身上下冷得幾欲發抖,直到薄被裹了全身后體溫才漸漸回暖。
驚夢之后,她這會兒再沒睡意,只安坐在臨窗的軟榻上,去回憶剛才那驚嚇到她的噩夢, 只可惜夢醒時內容早已全數忘卻,完全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么才會受到如此驚嚇。
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此刻殘留于心的驚駭與痛苦了。
她迅速且熟練的整理好此刻的心緒,面色隱有悵然,就算記不大清噩夢的內容,她也知道為何如此,畢竟,上輩子這樣的經歷并不少。
同樣的,這兩年多里也有幾次,她又灌了一杯冷茶入肚,揉著繃緊的眉心,輕輕嘆了口氣。
大概是因為上次來見她時唐淵提到西北那邊戰事又起,且府中已有快半年不曾收到邊關來信……要知道之前,沈惟錚往京里送信遞消息的頻率并不低。
想起此刻身在邊關的人,姚青起身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即便已到深夜,外面還是悶熱得讓人呼吸不暢,身后是冰盆散發的涼意,面前是盛夏的燥熱,冷熱交加中,姚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