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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在做夢,夢中神思昏沉,懨懨倦倦。
白日里出席了一場相交人家的喜宴,飲了不少酒,此刻她靠在臥房的軟榻上,手邊一碗醒酒湯,卻不大想喝。
自從同宣平侯府那一大家子人分府之后,她日子清靜多了,心情自然比往日好了不少。
在喜宴上看到了兩個彼此相許的年輕人,分享了別人的快樂,她心神舒暢,難免多飲了幾杯,只是回府后想起即將回京的丈夫,情緒突然就低落了下去。
沈惟錚在家里呆太久的話,事情就會很多,家里家外一遭又一遭,麻煩多過好事,她就想他外出,但他人一旦去了西北,邊疆又要用兵動武的話,她在京里就心驚肉跳常做噩夢。
這次他離家已有五個月,上次還是圣旨宣召回京述職,這次則是因為秋季同西戎開戰身先士卒受了重傷,奉命回京養傷。
想起他即將攜著滿身藥味與血腥味歸來,姚青揉了揉又痛又漲的頭,軟下身子躺在了軟榻上再不想動。
心口有些壓抑也有些煩躁,她閉著眼,手重重的錘了一下身下的軟榻。
手臂酸酸麻麻,額頭脹痛褪去之后開始昏沉,她想著自己得去床榻上睡,卻渾身懶懶的不想動身。
倏忽,呼吸間似乎聞到了久違的藥味與血腥味,那種沖鼻的味道讓人瞬間清醒幾分,她皺著眉,埋怨自己在夢里也胡思亂想。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并不是自己胡思亂想了,而是某些人在胡作非為。
撫在身上的手很熟悉,但力道卻十分重,揉得她渾身發疼,睜開眼后就迷迷糊糊看到了一個本不該這么快回來的人。
她先是驚訝后是惱恨,想要罵他兩句又想打他幾下,但身體綿軟得撐不起這些想法,只能聽著那碗醒酒湯被粗魯的摔到了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那聲音重重的砸在她腦袋里,比身體上的滾燙濕熱還讓人難受,她泄憤般推了幾下,到底抵抗不過,只能任人為所欲為。
酒意與困意讓這些記憶變得似夢非夢真假難辨,直到胸口處被用力咬得發疼時,她又氣又羞忍不住哭了。
就連做夢,沈惟錚都不讓她好過,他怎么能這么討厭,還不如滾去邊關再不回來!
小腿被睡著的人重重踢了下后,沈惟錚才注意到沉浸在睡夢中的人滿臉惱怒,眉頭皺得死緊。
她嘴唇微動,似乎是咬牙切齒,然而聲音太低太小,他近在咫尺都沒能聽清楚,見她那副不依不饒極力想要說些什么的樣子,他忍不住低頭湊了過去,認真傾聽。
“沈、惟、錚!”她先是磕磕絆絆的恨恨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后便是不出聲也顯得蕩氣回腸的三個字,“王、八、蛋!”
那來勢洶洶的氣勢,非咬牙切齒不足以形容。
莫名被罵他本該有些不開心的,但不知是不是她那副憋屈惱怒的表情太過鮮明,他突然間就忍不住笑了,一雙從來都凌厲冷漠的眼睛不由自主彎起來。
“晚晚?!彼偷徒辛艘宦?,這次將吻落在了她被自己咬得發紅的柔軟嘴唇上。
晚晚,晚晚,這次是你來招我的。
第34章
等到了侯府門口醒來時, 妄想逃避而不得的姚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和沈惟錚同處一輛馬車的她, 居然做了個再糟糕不過的像噩夢一樣的春夢,簡直匪夷所思。
她又羞又氣又窘,簡直不敢去看對面坐著的沈惟錚,即便那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才知道的噩夢, 也覺得無顏面對, 因此她低頭陰沉著臉色, 手腳并用的趕緊下了馬車,腳一落地就往侯府里面跑, 那副匆忙慌張到連招呼都不打的失禮模樣驚到了一群人。
“公子?”隨行在馬車旁的沈一見狀, 有些疑惑。
“無事。”沈惟錚面色平靜,并不見被怠慢的介意, 相反,他情緒甚至稱得上是不錯。
就像是有什么好事發生了一樣,熟悉自家公子的沈一如此斷定, 不過公子向來不喜歡被人窺探私事, 所以縱然他是多年心腹, 也只在心里略想了想, 便又很快放下。
姚青的羞惱情緒直至臨睡前才排解完畢, 比起自家表姐的春風滿面和丫頭們的盡興而歸,她像是啞巴吃黃連,苦澀只能自己往下咽。
幸好家里還有大黃這個心肝寶貝,她擼了好一會兒貓,直到大黃被揉捏的不耐煩竄到了柜子上, 這才戀戀不舍作罷。
海棠一邊服侍自家姑娘梳洗,一邊興致勃勃的說著帝京的燈會有多好看多熱鬧,每句話里都洋溢著歡快與興奮,這才是一個從江州小地方到帝京內才眼界大開的正常姑娘模樣。
姚青撐著下巴,由著海棠擦拭濕發,分享著對方的快樂情緒,想起表姐回房前同她說起的送給沈惟錚的贈別之禮,心下有了主意。
她送不起貴重的,也不想送彰顯情意的,算來算去,去明水寺求幾枚平安符正好。
定下這個打算之后,她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上床安睡去了。
值得慶幸的是,今晚她再沒做什么噩夢,一覺平平順順的睡到了大天亮。
只是第二天醒來時,倒小小的驚嚇了一場,她的妝樞旁,赫然放著那盞昨夜被拒絕了的蓮花燈。
姚青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沒睡醒,然而無論是金色的蓮花也好,還是上面綴著的珍珠玉石貓眼石,都清晰可見,在日光下幽幽的散發著迷人色澤。
她腦子沒壞的話,這燈昨夜確實沒收,也并非表姐和丫頭們帶回來的東西,想起上次沈惟錚夜襲她閨房的過往,她只能認為是某人又做了一回登徒子,將這東西放在了這里。
想起那送回去又被扔回來的裝滿首飾衣物的木匣子,以及這盞蓮花燈,還有扔在柜子深處從不多看一眼的羊脂玉佩,姚青默然。
她早該明白的,沈惟錚就是這樣的脾氣,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無論是他說出的那些話,還是給的那些榮華富貴,給了就是給了,即便她不想要也奈何不得拒絕不了。
本以為年少時他脾氣或許沒這么執拗,誰知還是她想多了,看來有些人當真是從年少到年老都一個脾氣。
對比她的沉默安靜,看到燈的海棠就有些大驚小怪了,別人扔下的爛攤子,姚青還得出言替他描補,只說是自己昨夜帶回來放到了其他地方,今晨才想起找出來的。
海棠雖有些半信半疑,但可惜她從小到大早已養成了深信自家姑娘的脾性,因此只多說了兩句,“姑娘也是的,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好到處亂放,下次姑娘可一定要記得提醒我好好收起來,不然若是丟了壞了,那可真讓人心疼死了?!?
姚青面上連連應聲,實則根本沒往心里去,要她說,這東西她當真寧愿扔回沈惟錚院子里去,都不愿放在自己這邊占地方礙眼,貴重又如何,再貴重的東西她也不是沒見過沒擁有過,等再過兩年,她養寬了海棠的眼界,大抵她就會同前世一樣習以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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