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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閑言碎語之后,唐淵提到了最關鍵的一件事,“距離阿錚離京沒幾日了,我想著在他走之前好好聚一聚,平日里相熟的人都通了氣,打算后天在薈萃樓那里辦一場送行宴,小表妹你得來啊,正好是逢九的燈會日,商會館那邊聽說組織了新燈會,咱們也順便湊個趣,熱鬧熱鬧?!?
姚青對此并無不可,只是道,“表姐去的話,我自然一起。”雖然她并不想湊這個熱鬧,但也不會故意掃興,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等沈惟錚離京,再相見遙遙無期,或許幾年后他再回來時,她已經嫁作他人婦,一切都終將成為無人知曉的過眼云煙。
得了回應的唐淵心滿意足的離開,雖說他氣憤好友的自作主張,但事已至此只能認命,恰好這段日子阿錚為了小表妹費盡心思,無論是幫她攔下外面那些煩惱也好,還是收拾對她心懷惡意的人也罷,都顯出了十足的重視與不舍。
既然有這么個想頭,臨走之前他肯定要給好友謀些好處了,所以你看,他就是這么嘴硬心軟的好朋友啊。
有他這么一個講義氣的好兄弟,阿錚上輩子看來沒少做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沒注意時間,碼過頭了_(:3」∠)_
明天還是日更保底拼雙更
三更感覺有點懸……
第31章
初九那天, 姚青跟著滿心踴躍的表姐早早到了薈萃樓, 比約定好的時間要早上許多。
但等她們到時,雅間里已經坐了幾人,有唐家姐妹,聞程, 還有從國子監請假跑出來的沈奕, 加上她們兩個以及帶著一堆東西進門的唐淵, 恰好是上次別莊出游的配置。
唯一不在的,反而是身為主角的沈惟錚。
“大哥怎么不在?”沈奕環視一圈兒, 大驚小怪, “給大哥辦的送行宴,結果他人還沒到, 這算怎么回事?”
唐淵笑笑,出言解釋,“阿錚臨時有事脫不開身, 我們暫且先等等, 茶水糕點我都安排好了, 大家先歇歇腳, 等人來了我們用過酒菜就出門去看燈, 這月的燈會可比之前精彩多了,聽說商管會那邊花了大價錢請了亳州的匠人制燈,美輪美奐都不足以形容?!?
說起今晚的燈會,大家瞬間有了興趣,不免談起京里最近時興的玩意兒, 姚青慢慢品著杯子里的清茶,目不斜視,誰知道唐淵滿含深意的視線幾次落在她身上,讓她不由自主挑起了眉回看過去。
同她視線對上,唐淵笑容燦爛,眼神揶揄,雖然沒說一字,又好似一切盡在不言中,像在逗人玩兒似的猜啞謎。
姚青覺得沒趣,移開眼神繼續品她的茶聽她的閑話吃她的糕點,悠哉自在的模樣讓唐淵看得牙根發癢。
這丫頭,真是沒人比她更舒坦了。
想到現在還在外面奔走的好友,他心生感慨,若非為了護她,阿錚不會這么著急又堅決的對楊婉下手,他只知道楊婉那邊有些事涉及到了小表妹,好像還是什么不可對人道的私密,但具體內情如何,恐怕除了阿錚自己再沒有其他人知曉。
他說過,楊婉是個麻煩精,不止麻煩在被驍龍衛秘密盯梢,還因為身上牽扯著幾樁內情頗多的大案,對其他人來說,這只是個普通的沒什么特別的伯府內宅小姐,但在知情人看來,這可是個不能輕動的炸彈,一個不好,就會炸得人滿臉開花。
現在好友不知出于何種考慮想要解決這個隱患,其中牽扯的關系耗費的精力非同一般,若非為了小表妹,他實在想不出阿錚為何要去碰這個硬釘子。
現在,沈惟錚對楊婉下手,用以轉移視線模糊焦點掩蓋小表妹的秘密,唐淵都不知道該說他傻,還是該感嘆好友這個不動情則已一動則過于執著的性子了。
楊婉那邊,相信再過不久就會有大動靜,只可惜那時候好友已經遠行西北,小表妹這邊,楊婉大概也不會再有多余心思來打壓與使絆子了。
所以說來說去,功夫次次都用不到正經地方,唐淵扼腕,照這樣下去,他覺得好友和小表妹在一起這件事當真是遙遙無期,幸好,阿錚身邊還有一個他。
***
沈惟錚到時一輪茶已過,他進門時風塵仆仆的樣子很明顯,顯然確實如唐淵所說,臨了還在忙碌公務。
作為主角,他的到來受到了眾人歡迎,沈奕這個性情最為活潑的三兩句炒熱了氣氛,面對兩個小舅子,聞程此刻也十分捧場,加上還有唐淵出手,雖說是隱約有些感傷離別的送行宴,結果最后還是逗得在場的女孩子們笑不可抑。
因為待會兒要去逛燈會,眾人酒喝得不多,姚青對酒樓提供的青梅酒很是喜歡,一個沒注意喝得就有點多。
身旁是說笑勸酒的好友,對面是依依惜別的親人,沈惟錚雖說一路奔波有些疲累,但此刻心情到底還算不錯,眼角余光掠過態度稍顯冷淡的小姑娘,心緒不復之前壓抑消沉。
如果說楊婉這個人的存在還有什么可取之處的話,大概就是她的那一通“胡言亂語”了,為此,他下手都沒那么狠辣,多給人留了一條出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吃飽喝足之后,終于興致勃勃的開始準備賞燈去。
唐淵早就心有腹稿,聞程得到了親近心上人的機會,沈奕被他拽著一同護送唐家姐妹,等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街上走上一會兒后,被他蓄意隔開的兩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處。
初夏的晚上夜風習習,被燈海覆蓋的帝京是姚青熟悉的輝煌模樣,街上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的往來人群,璀璨燈火中,百戲歌舞喧囂熱鬧,滿街花燈爭奇斗艷,憧憧人影里她和沈惟錚單獨走在一處,欣賞著這久違的美景夜色。
或許是游人太多的關系,擠擠攘攘間,她被人推到了沈惟錚懷里,站在她身后的人山巒一樣沉穩可靠,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姚青聞到了青梅酒的味道,還有沈惟錚身上淡淡的木質清香,那是她曾經很熟悉的味道,當然,還有那么一點似乎永遠在他身上蟬聯不去的微微血腥味。
在必要的時候,她的鼻子總是特別管用,從前是,現在依舊是。
身邊突然有人動作粗魯的越過她往前跑,手臂磕碰間帶的她腳下不穩,若非沈惟錚出手相護,只怕要狼狽跌倒。
驚得出了身冷汗的姚青平復著急促的心跳,回神時卻發現沈惟錚同她的姿勢太過親昵,他身高腿長,就那么把她護在懷里,若說之前還有幾分蓄意避嫌的意思,現在兩人就因為剛才那個意外貼在了一起。
她猶豫了下,在身邊推搡得越發厲害后選擇了順從,夜晚的燈會雖然好看但并不安全,她老實點還能少些麻煩。
燈會誠如唐淵所說美輪美奐,姚青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恍然有種時光倒流之感。
燈會這種東西她看得并不多,成親前同表姐一起看過兩次,嫁人后能出門來街上的那幾次就像此刻一樣,有沈惟錚陪在身邊。
只不過比起此刻只有他們兩人隨波逐流,那時候兩人身邊丫頭護衛成群,賞燈出游累贅重重,并不盡興。
同她一起賞燈的沈惟錚有種紆尊降貴之感,陪伴她時似乎總有幾分心不在焉,姚青猜測,大抵是因為他不喜歡人多吵鬧與推搡擠攘,故而一兩次之后,她就識趣的不再同他一起出門了。
記憶里唯一一次讓她覺得美好難忘的,是在亳州。
沈惟錚奉朝廷之命去當地剿匪,那時她正巧懷著女兒,因為懷相不好,那段日子可謂是吃盡了苦頭,難得差事沒那么忙碌,因為不放心將她單獨一人留在京里,他第一次帶著她出了遠門。
從帝京走水路南下,春雨綿綿的日子里,她到了亳州這座氣候溫暖宜人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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