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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莫名篤定的話入耳,姚青沒爭辯也沒點(diǎn)頭,只安靜溫順的看著對方,一雙眼睛在月光下依舊黑白分明,澄若碧水。
“也識得郡主,還有永安伯府世子。”沈惟錚目光釘在她身上,半分不移,“雖然你此前從未來過京城,也從未同他們打過交道?!?
“這很奇怪,”他緩緩道,語調(diào)沉肅,“不是嗎?”
姚青多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明白沈惟錚說的永安伯府世子指的是林呈,她本就沒想過能從他口中聽到什么好話好消息,但這么直白的被挑明自己的“怪異”之處,也是驚駭。
大概是今天思緒一波三折耗費(fèi)太過,她這會兒反而沒多少精力來表現(xiàn)自己被揭露秘密的震驚與訝異,想來也是,她在沈惟錚眼皮子底下呆了這么久,自己行事不隱秘且毫無遮攔,被看破也不奇怪。
她不言不語,只平靜道,“大公子想說的就這些嗎?”
沈惟錚道,“不止,但我確實(shí)對此十分好奇。”
姚青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大公子,不知你是否還記得自己曾經(jīng)的承諾?”
這話說得奇怪,沈惟錚并不記得他有對小表妹許下過什么承諾,但看小姑娘面色,顯然心有成算,于是,他只能道,“還請表妹賜教?!?
“上次大公子為道歉之事夜闖我閨房,”姚青給出了提示,她眼神并不和善,語氣也有些冷硬,“大公子答應(yīng)我所求,日后離我遠(yuǎn)些,現(xiàn)在看來,大公子所說不過是虛言,并未將之放在心里?!?
“是我高看大公子的品性了。”最后,姚青以這句話為結(jié)尾下了結(jié)論。
聽語氣小表妹是很不開心的,沈惟錚也知道自己今日此舉唐突,不,已經(jīng)接連幾次,他可謂是一次又一次的讓她更厭惡他。
然而,這本非他本意,所以,“表妹,你因何對我如此不喜?我實(shí)在是很好奇,希望表妹能予以解惑?!?
不喜?姚青眼神恍惚一瞬,對,她是很不喜他,但那又有什么辦法呢,誰叫他是沈惟錚?誰讓她清清楚楚的記得過往一切。
沉默許久之后,姚青緩緩道,“誰知道呢,大概我同大公子前世有怨,所以才此生不合吧。”
“不過,我從不曾主動尋大公子不是,也未故意添什么麻煩,我怎么想怎么做都礙不著大公子,所以,你又何必介懷呢?”
沈惟錚皺了眉頭,臉色隱有不快,“這是表妹以為?!?
身上有如此多的疑點(diǎn),還牽扯住他那不多的私心,沈惟錚覺得,這個行止怪異的小表妹當(dāng)真比十樁公事都來得讓人煩心。
“那也是大公子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guān)?!币η噙@句話說的冷酷至極,無論眼神還是面色都十足十的冷淡,顯然是真的毫不關(guān)心。
聞言,沈惟錚沉默了。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那么一丁點(diǎn)兒想要深談的心思,現(xiàn)在就徹底點(diǎn)滴不剩了,更甚者,他覺得自己今日攔下她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至少,讓他看清楚也明白了某些十分重要的事情。
于是,片刻后,他的神色也恢復(fù)了矜持冷漠,沈惟錚向旁邊讓出一步,“今晚是我唐突表妹了,見諒,夜深天寒,表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姚青深深看他一眼,從容不迫舉步離開,顯然,這場深夜中莫名其妙的談話在她心上根本不留痕跡。
等人徹底消失在遠(yuǎn)處之后,沈惟錚才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盛放的碧桃,冷夜里暗香浮動,他抬手摘了朵桃花,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后,隨手扔到了地上。
衣角飄過,原本鮮妍的桃花也隨之化為一地泥濘,再不見芳華。
***
夜游回去之后,姚青睡了個好覺,第二天醒來時頗有幾分流連床榻的意思,惹來表姐一番調(diào)笑。
她們一行人今天就要回京,一則是唐淵同沈惟錚有公務(wù)在身,另一則沈奕要回去國子監(jiān),省得玩野了心荒廢學(xué)業(yè)。
聞程作為不請自來的小尾巴,這兩天同沈奕的關(guān)系是突飛猛進(jìn),雖說沒能同心上人有太多親近接觸,但彼此印象已然不錯,日后大可以多多來往。
臨行前,還多了一個來送行的不速之客,林呈讓隨從將他找來的那株野桃樹送上,看著姚青神情略有些不自在,“昨天到底是我唐突驚嚇到姚姑娘了,為表歉意,我讓人尋來了這株野桃樹,不是什么貴重東西,送給姑娘聊表歉意,也算是彌補(bǔ)我之前的過失。”
姚青推拒了兩次,奈何林呈不肯退讓,堅(jiān)持要送,沈蕾在一旁看了會兒,見兩人來回推辭莫名覺得好笑,最后以長姐的身份拍板做了決定,收下了這份不算貴重的心意。
“我替家妹謝過世子心意,之前些許小事,也望世子不要掛心?!鄙蚶傩Φ溃敖袢瘴覀兙鸵鼐?,等日后有機(jī)會,京內(nèi)同世子再見。”
“多謝沈姑娘?!倍Y物被收下的林呈心情也很不錯,同沈蕾多談了兩句,就在快惹來聞七公子不痛快的眼神時,他終于偃旗息鼓,舍得離開。
“沈兄,唐兄,就此告辭,京內(nèi)回見?!绷殖拾€打完招呼,帶著下人騎馬離開,留下一地?zé)焿m。
幾個姑娘上了馬車,一邊閑聊一邊朝著京內(nèi)而去,唐淵落后一步,走到好友身邊擠眉弄眼,“那小子比我想象中有心思,看來昨天那些話白說了?!?
沈惟錚看他一眼,神色冷漠道,“這些事,以后不必再提?!?
“什么意思?”唐淵挑眉,上下將人打量了個遍,“莫名其妙這么大火氣?”
“事關(guān)姑娘家名節(jié),以后都要慎言?!比酉逻@句話,沈惟錚騎馬追上前面車隊(duì),徒留唐淵一人若有所思。
“看來是事情不順了。”他喃喃自語,且還不是一般的不順,有大情況。
果然,一個小表妹,一個好兄弟,兩個都是麻煩精,一個比一個難搞。
第24章
入京之后, 大家兵分兩路, 唐淵護(hù)送唐家姐妹回府,沈惟錚帶著沈奕和聞程將自家姑娘送回了家。
侯府門前,聞程頗為依依不舍,奈何只同沈蕾說上了兩句話, 旁邊還有對方兄長與弟弟虎視眈眈, 只能留下幾句關(guān)切之語黯然離開。
從昨晚說過那些話之后, 姚青發(fā)現(xiàn)沈惟錚對她恢復(fù)了初見時的疏遠(yuǎn)與冷漠,她不僅不難受, 還有種松了口氣的輕松感。
大概她也清楚自己有時候不夠自持穩(wěn)重, 沈惟錚能主動避嫌再好不過。
林氏見到離家兩日的女孩兒們歸來,心情甚好, 早早安排好了一切,還拉著人坐在身邊問了許多。
作為被姨母重點(diǎn)關(guān)愛的對象,姚青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認(rèn)真訴說了幾人在莊子上的消遣, 當(dāng)然, 是正常版的, 那些特殊的就不足為人道了。
林氏摸著外甥女小臉唏噓感嘆, “玩得開心就好, 就是下次可千萬要小心,別再傷到哪里。”
“姨母放心,我會小心的,再說還有表姐陪在我身邊,不會有事的?!币η喑鲅园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