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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菁:“……”
胡人還真是能不花錢就不花錢啊。
她笑了笑,柔聲道:“告訴他,如果有一天我離開這里,就把你也帶走,他對此有異議的話,可以來找我。”她沒辦法帶著汀盧走,不過霍九的人應該可以,算她欠他一次人情。
汀盧眼睛一亮:“你愿意讓我跟著你嗎?”
“不,你跟著我,會被人殺掉的。”一個突厥女奴進了軍營會有什么下場?林菁可不想去試探人性,“但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
金山應該是個不錯的地方。
汀盧開心地道:“伺候你真是我最幸運的事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第二天,汀盧不見了。
林菁以為她去打水,等了許久,才見拔延訶勒帶著另一個陌生的侍女走進了帳篷。
“汀盧呢?”林菁渾身發(fā)冷。
“林菁,我警告過你,別搞什么小動作。”拔延訶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不知在部落里打探什么,被我打斷腿丟出去了,因為狼不吃死尸。你看,她被你害死了。”
林菁再也沒跟他說話。
她坐在板車上,直直地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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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fā)現(xiàn),汀盧是目前為止,除了韋胥的老婆劉氏以外,戲份最多的女配。
第86章 晚杏
新來的侍女是一名昭人, 名叫杏娘, 林菁懷疑是拔延訶勒特意派來惡心她的。
想想也是, 這才是他應有的風格,本就該留一個負責洗腦和監(jiān)視的人才對。
“你這小娘子就是想不開, 在草原還是在大昭有什么區(qū)別?我啊,就是這一張臉惹禍,在涿州的時候就被人賣來賣去,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你以為大昭就都是好人嗎?哈, 姐姐告訴你,我跟過的大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不僅要盡心伺候著,小心討好著, 還得滿足他們各種各樣惡心的癖好, 就算這樣,有的時候飯還會吃不飽飯,他們家那些兇神惡煞的婆娘都心狠手辣,根本不給人活路, 我跟過的最后一個郎君,他的正妻尤其善妒, 克扣我的例銀和吃穿用度不說, 有一次還在夏天把我關在柴房一整夜,我的兩條胳膊被蚊蟲咬得沒一塊好肉, 然后把我賣給了突厥人,你猜怎么著?”杏娘故作神秘地逗林菁問她。
林菁眼皮都沒抬一下。
杏娘嬌嗔地道:“我這一下子啊, 才知道草原的好處來!”她伸了伸手腕,又摸了摸脖子,炫耀著身上的珠寶,“拔延郎君是個大方的,而且他的正妻根本管不了他,只要順了他的意,姐妹們想要什么好穿的好吃的沒有?”
林菁不置可否,也并沒有瞧不起杏娘,她甚至在杏娘那淺薄而夸張的語調(diào)中,想到了家鄉(xiāng)。
長安城一百一十坊,分布若棋盤,北面是皇宮及各皇親國戚,東面高官云集,西面是巨賈和胡商們的地盤,而南面,居住的則是平民百姓,以及下九流的各行各業(yè)。
越往南,越見窮困。
臨著啟夏門的通濟坊也是南城里有名的貧賤之地,每日晨鼓一過,坊門大開,熱鬧非凡的一天便開始了。
十字街上,粗聲粗氣的婦人揮舞著水桶,只走一路便將昨晚各家的八卦聽了一個遍;光屁股的孩子呼朋喚友,小土狗兒似的在街上瘋跑;一臉蔫巴褶子的老漢在坊墻根兒地下蹲了一溜兒,閑嘬著牙花子;沿街的點心鋪子揭開了大蒸籠,熱騰騰的胡餅剛出鍋,食物的香氣盈滿了街道……
林菁就在這片紅塵煙火起,鍋碗瓢盆聲中長大,什么樣的底層人物沒見過?
尤其是杏娘這樣的游似浮萍的女人,她們對男人沒有歸屬感、對家庭沒有歸屬感、對家鄉(xiāng)沒有歸屬感,同樣,對大昭這個國家,也沒有歸屬感。
有奶就是娘,誰給好日子過,她們就覺得誰好。
林菁煞風景地問道:“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歡你了,殺了你,又如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杏娘翻了一個白眼,滿不在乎地道:“難道大昭的男人就不殺人了嗎?我身邊死過的小姐妹,可以論打來算,所以只要有命享受,能有一天是一天,想那么多有什 么用?而且呀,姐姐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她隱秘地一笑,不由自主地扭了一下水蛇腰,聲音也仿佛帶上了一絲水聲,嬌媚欲滴,“這些突厥男人沒見過咱們這 樣的好女人,那拔延郎君一挨人就又猛又兇,在他身子底下過一遭,才不枉做一次女人……”
“夠了,打些水來吧。”林菁打斷了她,免得她又說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葷話來。
杏娘冷哼了一聲:“就知道你這小雛兒聽不懂。”
她擰腰擺尾地走出去,提了一壺清水,款款小步地回來。
林菁喝了一口便道:“這水的味道跟昨天不一樣。”
“我的小娘子,您可別挑了,偌大的冬青湖,大家都在里面取水,怎么可能不是一個味?”
林菁沒再言語。
杏娘不是牧民,也不了解冬青湖,事實上,就算是有經(jīng)驗的老牧民也很少會注意到湖水的變化。
冬青湖的范圍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在天氣將要變化時,冬青湖的湖水會壓向某一岸,而因為冬青湖臨近和亓爾山,地表的土壤被帶進湖水之后,會導致湖水的味道發(fā)生改變。
這些都記錄在林遠靖留給她的地圖上,當發(fā)現(xiàn)這一情形便能證明,近日將有暴雨出現(xiàn)。可究竟會發(fā)生在什么時候,并不能靠湖水水量來做最后的依據(jù)。
所以林菁之前要求曬太陽,每天都在觀察風向和云層的變化。
現(xiàn)在湖水有變,想來暴雨就在這幾日。
她想了想,吩咐杏娘去叫拔延訶勒過來。
杏娘還以為她開竅了,自己要是得了這一功,說不定又能得拔延訶勒高看一眼,多得些賞賜,于是她喜滋滋地出去了。
“你說什么?現(xiàn)在要我對劼鶻部宣戰(zhàn)?你瘋了?”拔延訶勒目光不善地看著林菁。
“你剛才不是說劼鶻部很老實,連看一眼他們族長都不敢嗎?現(xiàn)在不出兵,等到夜里被人抄了老巢?”林菁不客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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