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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亓爾山以西的冬青湖草場?!?
林菁的腦海中剎那間展開一張地圖,那是林遠靖收集資料,用大昭鐵騎丈量的東突厥版圖,上方山川河流標記詳實,就連某一處是否有獨特地貌也記錄下來。
和亓爾山在東突厥的西部,離金山非常近,冬青湖便位于兩山之間,是西部地區最大的水源地。
不了解東突厥的人,一定會以為這是一處很好的地方。
但林菁知道,和亓爾山多是礦石,林地資源很少,而且這座山的山峰孤高,擋住了很多陽光,導致附近的草場不如廣袤的平原來得豐茂,對于以放牧為主的突厥人來說,非到不得以的情況,并不會選擇在春天遷徙到冬青湖草場,尤其還是拔延部這樣的大部落。
在和亓爾山附近還有一些隱藏的海子,在雨水充足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其他季節只是干涸的黑色土坑,錯過了最好的夏季,這類地完全沒有耕種價值。
和亓爾山的山腳下,還有一群當地的土著民,名為“劼鶻”,取義“堅忍不拔如鶻鳥”,在突厥汗國統一的時候,成為阿史那部的奴隸部落,世代在這里采礦,繼承了阿史那家族的打鐵技術,為草原部民輸送鐵器,乃是這一代的“打鐵奴”。
“第二問,拔延部是什么時候遷徙至此地的?”
“渭水之盟后?!?
入冬之后并不是遷徙的好時候,他們匆匆遷到此處,看來拔延訶勒的麻煩還真不少。
其實兩個問題足夠林菁得到她想要的消息,第三個問題是為了混淆視聽。
“第三問,拔延部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拔延訶勒漫不經心地道:“夏末?!?
林菁心里微微一笑,他果然在說謊,只怕枯草期來臨,拔延部都未必能離開這里。
她來回踱了兩步,裝作思考很久的樣子,在拔延訶勒快要不耐煩的時候,開口道:“劼鶻部快要叛亂了?!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拔延訶勒“騰”的一下從交床上起身,他幾步來到林菁面前,把她逼到角落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菁:“猜的,準嗎?”
拔延訶勒信她才怪,“你還知道什么?”@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還知道你身負重任,如果完不成的話,可能真的再也翻不了身了?!?
拔延訶勒后退兩步,他現在才知道,自己輸的不冤枉,因為他根本無法想象她是怎么憑借三個問題知道這些事的,她擁有近乎惡魔般的能力。
“把話說清楚,不要說似是而非的話?!?
“我知道你是來當監工的,東突厥向大昭發兵后,會產生大量的鐵器缺口,你負責今年的礦石開采,但可汗不想暴露草原的弱點,所以明著讓你遠離權利中心,實際是劼鶻出了問題?!?
冬青湖這種三等草場,拔延部來這里算是屈尊降貴,也許是矢力可汗想要象征性的處罰一下拔延訶勒,也許是真的想考驗一下拔延部的能力,總之,他來到這里,只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今年的礦山開采。
平常礦山都好好的,為什么今年派了拔延訶勒這樣的重將?很顯然是劼鶻有了異心,培養一個能專注打鐵的部族可不容易,絕不能單純的鎮壓,所以拔延訶勒應該覺得很棘手,以至于他再也沒心情像當初攻打甘州一樣發瘋,只能通過賞金任務來請動司奉齡這樣的人物來捉拿她。
一環扣一環,推演得到的真相,只有一個。
她看著拔延訶勒的表情起了變化。
像是懊惱,又像是認命,中間還夾雜著憤怒和瘋狂,最終他平靜下來。
能做到葉護這個位置,畢竟非一般之人。
他道:“你很有辦法,林菁,我可以保證,在你失去用處之前,可以保有尊嚴地活著?!?
“這太苛刻了,如果能活著,我想一直活下去,試問誰不想呢?”
“你也可以在這個階段嘗試讓我喜歡上你,這樣也許能活下來。”
林菁笑出了聲,“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我是女人嗎?如果我是一個男人,你還會提這樣的條件嗎?不,你不會。因為我是女人,所以你覺得我可以被占有,被調/教,被征服……”她保持微笑,眼中毫無懼色,“我要有尊嚴的活著,不為男女,而是為人的尊嚴?!?
拔延訶勒目露異色,一瞬間的恍惚,像是有回憶黏住了野獸的步伐,讓他遲疑了一下。
“你這樣的女人,應該被很多昭國男人厭棄吧?”
“迄今為止,他們怕我居多。”
拔延訶勒突然朗聲大笑。
他看不起昭國男人,他們的口味真的很奇怪,那些裝模作樣的偽君子們不喜歡健美強大的人,而是喜歡柔弱到幾近病態的女人,就像他們推崇的“西子捧心”,病 歪歪一步三顫的,真好笑,那樣弱不禁風的女人,如何能生得出強壯的后代?俘虜過去的突厥女人,吃不飽飯,直至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才被他們帶走取樂,甚至 他們還會嫌棄她們不夠白皙、不夠柔弱。
他去給阿娘和姨母收殮的時候,眼看著能騎在馬上一整天,能射中最狡詐的狐貍的阿娘,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頭,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
可她仍然很美麗,純凈得像是天邊的白云,冷而高貴,清且優雅。
他打量了林菁一番,拍了拍手,有侍女進來,他吩咐了幾句,稍頃,那名侍女手捧漆盤匆匆走了進來,將一件薄得幾近透明的白色紗衣和一副精鐵手銬放在林菁面前,然后用匕首割開了林菁上半身的繩索。
她揉了揉手腕,因為腳上拴著鐵球,她沒辦法沖過去對拔延訶勒下手,而眼前的侍女也當不得人質,她只能按兵不動。
“脫光,換上?!彼?。
“不?!彼戳艘谎垡路胍膊幌氲鼐芙^。用腳想也知道,這種衣服是給供男人取樂的女人穿的。
拔延訶勒冷笑道:“你以為我想干什么?我只是不想下次見你的時候,聞到你衣服上的餿味,這里只有這種衣服能給你穿,難道你還想穿我們部族的衣服?你配嗎?”他輕蔑地看著她,“換上,不要逼我親自動手?!?
你才發餿呢!
林菁氣得,忍著把衣服扯成稀巴爛的沖動,她背過身解開腰帶,迅速脫了衣服,把這羞恥的白衣胡亂地往身上一套,系緊了腰帶。
草原部民的帳篷呈半圓形,十分保暖,就算在春日,穿這件衣服也沒覺得多冷,不過要是去了外面,這身衣服可就經不起了,穿著這種輕飄飄的裙子逃跑,就算她沒凍死草原上,也會大大影響逃跑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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