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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九并不問她是否成功,只說道:“我還會在城里盤桓數日,不能帶你出去,你還得自己想辦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菁已經換好了衣服,洗去了妝容,她覺得自己不能白來這一趟,坐在霍九對面道:“我想換一些梁國的情報。”
“你用什么來換?”
林菁笑道:“我也用梁國的情報來換。”
霍九玩味地看著她,這就有意思了,她只在皇宮里兜了一圈,能知道些什么?
“說說看。”
“你可知道朔方城除了城中現有駐軍及兩縣駐軍之外,還有一支軍隊?”
霍九終于起了興致,“是你從布防圖中分析出來的?這支軍隊……是草原來的?”
林菁篤定霍九會對這情報感興趣,他既然頂著興國候的頭銜,必然與梁國皇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身為胡人商賈,可能掌握了一些梁國利益,但梁師都不會與他分享軍防消息,在這方面,梁師都更信任與大昭為敵的逆世軍。
林菁道:“梁師都能在大昭的眼皮子底下割據朔方城立為一國,便是因為他得到了東突厥的支持,但此時東突厥剛與大昭簽訂了渭水盟約,不會明目張膽的出兵,所以他們會在大昭兵臨城下之前,陸續以小隊的規模進入朔方城,以掩人耳目。”
霍九垂眸沉思,然后道:“大昭所得情報中,朔方城有兵力五萬,如果再得草原支援,你們必須重新估算軍耗了。”
攻城不若野戰,若野戰五萬人,只需同等人數,便可以依靠策略計謀得勝,但攻城至少要準備雙倍以上兵力。
林菁也不瞞他,以霍九的能力,自然可以得知這一次大昭在夏州的部署。她道:“被圍城之后,朔方城的糧草壓力會驟增,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梁師都一定在找你 大批購買糧草,他不僅要養自己的兵,還得伺候好來幫忙的突厥人,我勸你及時抽身,不要再用糧草來填這個無底洞,一旦牽扯上突厥人,你到時候騎虎難下,得罪 的人可就多了。”
想要攻下朔方城這等龐然大物,不能以日計,運氣好以月計算,運氣不好以年計算,這種軍耗,無論是對朔方城還是大昭來說,都相當龐大。梁師都對貝提耶禮遇有加,甚至封侯,拼命將他拉倒自己的陣營中,不就是為了他手上的糧道和錢財么?
梁師都必定不會把糧款及時付清,他會想方設法哄貝提耶先把糧食運進來,到時候打起來,誰還會跟打紅眼的人算錢?何況還有突厥人做后盾,貝提耶到時候只能把身家性命都搭進來。
霍九是個聰明人,他明白這個情報對自己的重要性,他略作思考,便拋下一個重磅消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梁維瑾的親生父親是梁洛仁。”
林菁簡直給炸蒙了。
“你、你、你是說……皇后跟小叔子通/奸?”
霍九笑道:“稀罕嗎?梁氏兄弟也算是面和心不和的典范了。”
只這一個消息,就可以窺見梁國皇室之間洶涌的暗流,她消化完這個消息,隱隱覺得自己有了一些新思路。
“這一次收獲頗多,謝謝你帶我進皇宮。”她看了看窗外天色有些泛亮,便想告辭了。
霍九道:“先不忙。”他起身從旁邊的博古架上取過一個盒子,在林菁面前打開,里面是一支通體由翡翠制成的簪子,上方刻的并非花紋,而是一條帶著金線的龍身,那簪頭便是纖毫畢現的龍首,足可見雕工和價值皆為上品。
“看你喜歡,這個便當做賠禮吧。”
林菁看了霍九一眼。
就算他是在胡地長大,也應該知道男子送女子發簪的含義,但是他的確扔了她從梁維瑾那里要過來的杏花簪,當做賠禮的話,也說得過去。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霍九,不敢去揣測霍九是不是喜歡自己,因為任何人的喜歡,她現在都擔當不起。@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十六歲情竇初開的年紀,普通女子若是對上霍九這樣的男人,完全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可林菁畢竟不是普通女子,與男人牽扯便會帶來婚嫁生育等種種麻煩,這是她極力避免的。
林菁沒有接過簪子,而是起身道:“謝過美意,我怎么當得起如此貴重的禮物,倒是你之前曾說有兩個與我相關的消息更讓人在意,所以,我一定會打下朔方城給你看的。”
霍九很隨意地將盒子放在一邊,波瀾不驚地道:“那我便恭候佳音了。”
第70章 扎營
林菁的運氣不算差, 因為任務完成得早, 那匹被果子吊著的馬還沒跑掉, 也沒被發現,她騎著馬回到軍營, 才知道夏州軍使后天便會進入長澤地界。
她問道:“大軍準備駐扎在哪兒?”
朝暉回道:“大概在距離朔方城五十里的地方。”
林菁一邊翻著這兩日的軍營情報,一邊問道:“那不是離我們挺近的?”
“長澤縣本就是離朔方城最近的根據地,到時候三縣守捉都要帶兵前去支援。”朝暉突然想起什么,打開案幾旁邊的小柜子, 從里面取出一封書信,“昨日有將軍的信件到軍營。”
林菁已經沒有之前的激動, 她知道大概是余迢又給她傳遞消息了,朝暉離開后, 她打開了信封, 在一堆貓貓狗狗、花花草草、膩膩歪歪的相思之情中,按照上一次解密的規律,很快找到了余迢真正要傳達的信息。
“行刺,小心身邊之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菁托腮, 把信紙放在油燈上燒掉。她知道自己很礙眼,但沒想到第二次刺殺這么快就要到了。
是之前委托莊情刺殺的那個人, 還是另一批人?
身邊之人的意思是……她的親兵們?還是長澤軍營的人?當然, 還可能是即將要到來的夏州駐軍。
說實話,林菁還是很害怕刺殺的。
她從軍以來吃過兩次虧, 一次是莊情那次防不勝防的迷/藥陷阱,一次是在拔延訶勒的帳篷處遇到連正這樣的高手埋伏——這不是武力高就能規避的, 而是欠缺危機意識和江湖經驗。
掰開手指數一數現在她能完全信任的人,大概只有朝暉和師兄司奉齡。
朝暉是百騎司的人,在她的利用價值沒被榨干之前,皇帝是不會動她的;司奉齡更不用說,師父也曾隨口提起過另有一名弟子,他有鬼谷的信物,林菁也探過他的功夫,跟自己同屬一脈。
鬼谷的傳承,風惜羽將兵法和御下之道傳給了林遠靖,武功和奇門遁甲之術傳給了孟繼良。林家出事后,好在兄長有過目不忘之能,她跟兄長一邊研究鬼谷留下的兵法書籍,一邊跟著孟繼良修習武功,至于司奉齡,應該主攻奇門遁甲和其他旁門左道。
不過師兄自己還有仇家,林菁不想麻煩他,只把朝暉叫來商量。
她一邊挖著手里的雕胡飯來吃,一邊不滿地道:“你是百騎司的人,就不能查清楚誰這么想要我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