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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跪了下來。
“將軍!將軍饒命!”
林菁看了看四周,她的親兵們,除了曾經跟她去過金山的那幾個,其他都愣住了。
還有不明所以的圍觀黨和騎墻派,他們都面露恐懼之色,有些人也情不自禁地跪下了,怕得渾身發抖。
羅英和參軍們身邊早就沒人了,他們被捆得十分結實,只能呆坐在地上,像是不敢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么多人是怎么死的?
是一個人殺的?
她怎么殺的?
沒看清,只有血,血飛了出來,有些人吭都沒吭一聲就倒下去了,就像是在割草一樣。
林菁甩了甩雙刀上的血,她抬起頭的時候,連求饒的聲音都沒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某個聲音惹她不高興。
他們就這樣惶恐地看著她。@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菁把刀一扔,對羅英道:“清理一下,埋鍋造飯,我餓了。”
第65章 朔方
潘良去解了羅英和參軍們的繩索, 許多人自發地清點尸體, 然后拖出大營掩埋, 帶血的土被鏟了出去,半個時辰內, 軍營里就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人人都知道,有一種偌大的恐怖籠罩在軍營上空,再沒人敢嘲笑那些關于林菁的傳聞,只要看到那一幕的人, 便絕對不會忘記。
唯一慶幸的是,林將軍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歷來軍營中最可怕的嘩變,竟然才死了一百來人便終結, 堪稱史上最慫的嘩變。
林菁回到主帳, 她坐在案幾后面,婁飛塵以令人詫異的速度端來了水盆,幫林菁擦洗身上的血跡,林嵐重新找了一身干凈外套, 放在一邊供林菁更換。
她掃了一眼自己的親兵。
老人大多在外面處理這次嘩變,跟進來的齊正陽滿臉菜色, 他大概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剛才已經吐了一場;柳冰的臉越發蒼白,他一直緊握著拳頭, 發現林菁在看自己的時候,已不敢直視;班音也不像往常笑嘻嘻的, 他有些愣神,沒注意林菁的方向;只有婁飛塵反應最快,幫她洗漱,還有師兄司奉齡,似乎也有些震驚,但林菁看過來的時候,還是安撫地一笑。
稍頃,畢安年進來傳信:“尸體與軍冊名單都已校對完畢,共一百零三人,其中只有兩名府兵,其他皆是各地流放過來的囚犯。”
林菁接過名單,還真是不出她所料,這幫犯人是這次嘩變的主力。
班音好奇道:“他們為什么這么做?”
林菁敲著桌子道:“很簡單,他們不想死。大昭即將與朔方城開戰,府兵是軍隊中的精銳,通常去攻城的第一梯隊都是他們這些囚犯,自然不甘心受這樣的安排。 一旦他們把軍權奪過來后,不管上面如何發號施令,真正執行的還是下面的士官,他們可以暗中更改隊伍番號,把自己的人從炮灰陣營中撤出來,而且大權在握,最 后計算軍功的時候,還可以把大頭按在自己頭上,只要守捉使不能發話,他們還不是為所欲為?他們是必然要出手的,最近恰好是天時地利人和,新守捉使上任,大 家正是不習慣的時候,我玩兒命的操練他們,吸引了大批仇恨,尤其我還是一個不能服眾的女人,就算有人不認可嘩變,也不會給他們造成多大的阻力。另外,想奪 權的話,只能在新的軍使也帶領大軍前來駐扎之前,所以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這場嘩變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我一直在等他們動手。”
班音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恍然大悟道:“將軍就像是在釣魚,利用操練積累不滿,把那些對將軍心懷不滿的人釣出來,屬下說得可對?”
林菁斜睨了他一眼道:“不對。”
班音有些吃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還是司奉齡解釋道:“操練士兵并非釣魚之舉,而是提升士兵活下來的幾率。”
在將軍踏入兵營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是一個共通的利益生命體,想在戰爭中立于不敗之地,就必須讓士兵足夠強韌,每一個士兵的生命都是寶貴的,士兵活下來的幾率越大,獲勝的幾率越高。
練兵是枯燥也是最令人崩潰的,沒人想日復一日的重復訓練和跑操,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難道不應該為自己的生命負責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當然,這里面也有她的私心,她大可聲情并茂地對士兵們說自己是多么想讓他們變得更強,但她沒有,而是抓緊時間放任嘩變的發酵,用最少的犧牲,來解決長澤軍營里的毒瘤。
林菁不想解釋太多,一方面,信任她的人總會找到真相,另一方面,不愿意信任她的總會找到各種理由來詆毀。@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不在乎。
才剛入夜,她便把羅英叫了過來。
羅英本來就挺順從的,看過那一幕之后,更是乖得像一頭沒脾氣的老黃牛,勤勤懇懇地站在林菁面前,“將軍有何吩咐?”
“我要去探一次朔方城,軍營里還按照之前說好的分工,你來主持大局,我的親兵輔助。”
羅英那雄壯的身體抖了抖,他不知道這位長得跟仙子似的的小娘子怎么就這么野,天天想著往外跑,干的還都是這么危險的事,把他一個人留在軍營里好不可憐, 羅英只恨不得叫一聲“祖宗”。他心里已經淚流成河,拿出言官死諫的勁頭道:“將軍使不得!朔方城守備森嚴,城墻高到只有云梯能破,你千萬不能去!”
林菁正是那撒野的君王,在甘州的時候裴景行就陪著她一起瘋,到了長澤這里,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更沒有約束了。
“我意已決,羅副將也不用擔心,現在還未到戰時,正是探查的好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羅英退而求其次道:“那將軍好歹多帶點人啊!”
“不了,除了我,沒人能上那座城墻,帶多了反而麻煩。”
羅英還在掙扎,“其實軍方也應該有朔方城布防的情報。”
“軍方的情報不可能有我的新鮮把?”林菁笑了笑,尤其知道連正在朔方城以后,她相信連正完全有本事將朔方城守得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等等,她的比喻好像有問題……
林菁沒舍得騎火煉,她挑選了一匹溫順的黑馬,用布包了四蹄,騎著它在夜晚中飛馳。
月亮照耀下的麥田間,只能看到一騎絕塵,像是穿梭在黑夜中的閃電。
在快至黎明的時候,她已經能看到朔方城的輪廓,她從身上掏出一個果子,系在旁邊的樹枝上,剛好讓馬嘴夠不到,又能看見,這樣馬在周圍吃草,不容易跑掉,但真的能不能留在這里接應她,全憑運氣。
她穿著夜行衣,提起輕功奔至朔方城下,看著近十丈高的城墻,忽閃一下便沖了上去,她以城墻借力,完全沒考慮過換防等問題,直到快接近垛堞口的時候,她高高躍起,幾乎比城墻的平面高出一丈,不遠處的士兵只顧著看著下方,根本沒想到有人從他們頭頂上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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