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劼因佗有些不太確定該不該做這姑娘的生意, 他心里打鼓, 故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覺得, 這樣的消息,應(yīng)該值多少錢?”
“這樣吧, 如果我能進(jìn)葉護(hù)的帳子,我會把看到的第一件值錢的東西帶給你。”
劼因佗用手摸了摸唇上的胡子,他壓下心頭的狂跳,故作平靜地道:“葉護(hù)帳子里的好東西可不少, 可我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一個姑娘,要找到世界上最美的銅鏡送給她。”
論鑒寶, 沒人能比上胡人,坊間流傳著許多因昭人不識貨而蒙塵的寶物, 遇到胡商才終得見天日的傳聞, 這個每天供賀伊刮胡子的銅鏡,絕對是個寶貝。
林菁似笑非笑地看著劼因佗:“好,就銅鏡。”
這個劼因佗不是簡單的人物,能接觸到西突厥葉護(hù)身邊的日常瑣碎之物, 應(yīng)該頗受信任,霍九的人比她想的還要厲害, 能出入葉護(hù)帳篷?再好好想想, 突厥是這樣,那大昭呢?
只怕都被九姓胡滲透成篩子了吧?
在霍九的眼里, 大昭還有秘密嗎?
“三天時間,如果再找不到那群昭人, 我薛延陀部都快成為整個突厥汗國的笑柄了!”賀伊怒氣沖沖地掀開帳篷的簾子走進(jìn)來,“再派人!給我把草原翻……過……來……”
一個漂亮的突厥姑娘正彎下腰,拿起案幾上的鏡子端詳,看他進(jìn)來,半點不見慌亂,仍舊維持整個姿勢,她抬起頭,眼睛楚楚動人地看著他,輕輕一眨眼,便漾出微波瀲滟的水色。
賀伊的喉結(jié)不自禁地滾動了一下,他對身后的護(hù)衛(wèi)喝道:“都滾下去。”
林菁慢慢地站直身體,她把鏡子貼在胸口,側(cè)頭笑道:“我從沒見過這樣清晰的鏡子,它應(yīng)該屬于天下最美的女人。”
“為什么這么說?男人便用不得嗎?”賀伊走了進(jìn)來,他坐在氈墊上,從案幾中央的火爐上取下茶壺,倒了兩碗奶茶。
“絕世的美麗,如果只給別人看到,而她自己從未真切地欣賞過自己的容貌,豈不是這一生最大的遺憾?”
“有道理。你喜歡,送你。”賀伊端起茶碗,遞給林菁。
林菁接過奶茶,一旋身來到帳篷的角落,一邊撫摸著那面鏡子一邊道:“可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我會知道的。金山腳下沒有你這樣的女人,你是從哪個部落逃出來的姬妾?告訴我,我可以為你解決一切麻煩。”
“葉護(hù)的威名,果然不同凡響。我沒算錯的話,我們剛說了五句話,還僅僅是陌生人的關(guān)系。”
賀伊側(cè)頭看著林菁。
他額角的辮子垂下來,暗銀的珠子一顆顆鑲嵌在上面,映著下方的火光,有一種灼熱的感覺。
“你不需要說話,便可以征服我。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和無比強(qiáng)大的目的性,你來到我的帳篷,見到我后完全不驚訝,所以,你是為我而來。”他十分自信 地道,“你長得漂亮,很有想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還很勇敢。普通男人保護(hù)不了你,你這樣的女人,注定會輾轉(zhuǎn)于很多人的帳篷,倒不如只伺候我一個 人。”
“你有妻子嗎?我不喜歡跟別人分享男人。”
賀伊大笑:“我沒有妻子,但我妻子的位置,只能屬于出身高貴的女人。你很幸運(yùn),我是個對女人非常挑剔的人,比我難看的,我下不去嘴,所以我倒是可以向你保證,除了她,我只給你一個人名分,你將是我唯一的姬妾,地位僅次于我的妻子。”
林菁輕聲笑了笑。
賀伊看上去大約二十多歲,居然還沒有成婚,這對于他這個年齡、地位的突厥男人來說,很不尋常。
有三個可能。
一是西突厥處于政治敏感時期,他與其他家族的聯(lián)姻受到了阻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二是他另有想法,薛延陀在西突厥地位特殊,他很可能不愿與其他部落捆綁在一起。
三是他已經(jīng)有了目標(biāo),但目前還得不到他想要的人,所以正妻的位置空懸。能夠讓薛延陀部首領(lǐng)求而不得的女人并不多,阿使德家族的女人算一個,那是可汗才配擁有的女人。
每個可能都通往不同的結(jié)論,如果是第三個可能,那就有意思了。
這計劃的第二步,她得慎重。
“我說了,我不愿意跟別人分享我的男人,只有絕對的忠誠才能換來忠誠,想要我獻(xiàn)出自己,就得公平交易,否則就只能得到一具皮囊!我尊敬的葉護(hù),薛延陀的主宰,偉大的金山之主,你唯一的女人,難道不應(yīng)該有這樣的價值嗎?”林菁慢慢地靠近他,聲音漸漸低柔,誘哄著賀伊。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容貌優(yōu)勢。
這一點非常重要,她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好看,知道怎樣說話最動聽。@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因為男人實在太鐘愛美色了,以至于美人計都能成為三十六計中的一計,甚至還在歷史上大放異彩。
如果有合適的機(jī)會,她會斟酌使用,比如現(xiàn)在,她其實有些緊張,跑到帳篷邊緣是為了讓賀伊不發(fā)現(xiàn)她身體的細(xì)微顫動,如果再仔細(xì)一些,甚至能發(fā)現(xiàn)她說話的尾音也有一些氣息不穩(wěn)。
好在賀伊根本沒懷疑這點,每天用這種緊張口吻跟他說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賀伊現(xiàn)在很苦惱,女人是一種不怎么靠譜的生物,她們總喜歡把自己的希望提得太高,一旦男人滿足不了,不僅不會妥協(xié),反而會更加固執(zhí)。
啊,所以很多女人才會越來越不可愛,最終讓人失去興致。
可他又不想放棄,只要一想到自己每天醒過來,都能看到這樣一張臉……再來十個昭國部隊他也不在乎。
賀伊現(xiàn)在只確定一件事,如果睡不到她,會悔恨終生!
“坐過來,聽我說。”他坐在火爐邊,身體懶洋洋地一倒,,手肘架在后面的案幾上,半躺著仰視她。
賀伊從各個角度看林菁,一是希望找出死角,讓自己能理智點;二是覺得這女人的出現(xiàn)像一個夢,趁還沒醒,多看兩眼。
林菁這張臉在長安城里,算不上是極品,可在草原上,真是格外的能打。
“我不。”林菁停在了一個比較曖昧的距離,明明往前一步就能倒在他身上,卻還保持著矜持,讓人心癢癢的。
賀伊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撈過來。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對美的追求有錯嗎?我就想找個比我好看的女人,怎么就他娘的這么難!”雖然這話聽上去挺可笑的,不過在一群糙得不行的突厥人里,賀伊的確有自傲的本錢。
林菁問道:“那你以后遇到比我還好看的怎么辦?”
賀伊嗤笑一聲,說出流傳千古的名言警句:“比你好看的沒你野,比你野的沒你好看,天上地下獨(dú)一份兒,不然你以為自己還能好好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