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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路當時被人引走了,中途才反應過來,程念韞怕是又被王薰作弄了,急匆匆跑去救她。
沒想到見到那一襲華服,那云端之上的一國之后,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般,一點一點用語言凌遲著王薰。
她躲在灌木叢里,看得又快意、又興奮。
原來皇城之中,也有這般為弱女子出頭的人啊……
皇后娘娘一定發現她了,末了,還朝她這個方向覷了一眼。
謝明路小兔子一般,趕緊往灌木叢里一躲。
后來她便聽到了程念韞與沈忌對話,在程念韞揣著玉佩離去后,謝明路本來也要走的,可掌事姑姑的聲音恰時傳到了她耳朵里。
她聽掌事姑姑略帶諷刺地說道,“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做的事還須自己擔。”
“王家人子以為擇風院無人管得了你,只是由于坐井觀天罷了。”
只聽那王薰幾聲呆呆的抽泣。
“真臭,王家人子竟連自己的排泄都管不住么,怕是連畜生都比你強?”掌事姑姑嘲諷地捂住了鼻子,論打擊人來說,沒有比宮里面的姑姑更在行的了,“快,在其他人沒來之前趕快爬起來,若是別的人見了,王家的面子保不保得住二說,王家人子你的面子可真就沒了。
謝明路聽了瞪大了眼睛,空氣了果然傳來一陣尿騷味。
【不會吧……】謝明路心道,一個堂堂頂級世家的貴女,要是這種事傳出去了,怕不是整個人都毀掉了。
謝明路捂住了嘴巴,她知曉自己被發現就完蛋了,那王薰不知該如何懲治自己。
王薰爬起來,憤恨地快步離去。
忽而,一只野貓沖過,王薰差點跌倒,樹影搖晃,王薰就這樣發現了那個捂著嘴的謝家女郎。
兩人對視了數秒,王薰眼里的光芒從驚懼變化為害怕,又從害怕,逐步變為了淬著毒液的刀。
謝明路想起王薰最后那個眼神,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今王薰也是看著謝明路,她嘴角是掛著笑的,可那雙眼睛,謝明路感覺,下一秒就要將自己釘在木頭柱子上,一片片地剜出肉來。
“陛下之春獵,一是討一年的好彩頭,為國家興盛著想;二是與民同樂,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王薰清了清嗓子,看著謝明路,一字一句道,“而你身為謝家之女,只思玩樂,還望在春獵中不要闖什么禍才好呀。”
“畢竟到時候,可沒有人救得了你。”王薰慢吞吞叢謝明路身邊走過,就像是平常那般,一貫地趾高氣揚,要是往常,謝明路才不怕她,聽聽就是了。
可如今,謝明路感覺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針尖一般倒豎起來,她本能地覺著危險,很危險,這句話并不是平時的虛張聲勢。
她意識到……王薰,是來真的。
王薰的話為春獵之行蒙上了一層陰影,謝明路感到了膽寒。
……
旌旗獵獵,彩旗昭昭,此次春獵出行的隊伍達到了數百輛馬車。
明月輝的馬車是在最中間的,在她后面全是此次出行的女眷。
緊跟著的那輛馬車,便是久違了的薛快雪的。
“殿下,怎么會讓那女人也去?”陳涼真憤憤不平地說。
“那女人曾是你們陛下的心頭肉呢,況且是她自己要來的,我們能阻止嗎?”明月輝慢吞吞地掀了簾子,看那蜿蜒山河。
最近那三個死男人的事擾得明月輝煩不勝煩,她實在是忘了還有個更加煩人的所在。
結果臨行前的一周,這個麻煩來找她了。
見慣了薛快雪要死不活的樣子,明月輝還第一次見到薛快雪穿一身雪色宮裝,胸口以亮金紅色的束帶勒緊,那樣欺霜傲雪的美,明月輝還稍微呆了一下。
“奴婢薛快雪,拜見娘娘。”薛快雪由侍女攙扶著,以最莊重的理解朝明月輝行跪拜之禮。
不愧是宮里待過的,明月輝想,宮中之儀做得那樣標準且完美。
“薛女郎請起。”明月輝抬臂。
“快雪還望娘娘降罪,久住太初宮中,未來拜見娘娘,實屬快雪的罪過。”薛快雪跪在地上,額頭點地,做足了姿態,“實因那時快雪病重,陛下念舊情,憐惜奴婢,才令奴婢輕率,忘了規矩。”
得,明月輝心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還以為她是真的懂規矩,字里行間還不是在陰陽怪氣地爭男人。
明月輝想起了游戲里這個女人是怎么做到不爭不搶之間,把袁皇后一點點逼到了絕境,以至于最后瘋狂地毀滅了別人,也毀滅了自己的。
打游戲的時候還不覺得,后來回想起薛快雪的種種做法,才是真的心機。
也怪明月輝商場路上都是走的陽道,沒經歷過這些后宅陰私。
不知這后宅陰私毒起來,要比她們商場的爾虞我詐,慘烈多少倍。商場上的輸家最多被逼到家財散盡而自殺,在后宮,這些女人是要逼到你發瘋,先給你的精神折磨垮了再弄死你。
這般想著,明月輝越發地覺著,眼前的女人是披著人皮的骷髏鬼。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覺著愧疚了,本宮也就成全你的一片心,在這里好好反省一下罷。”明月輝站了起來,由陳涼真攙扶著,錘了幾下老腰,慢吞吞地離開了主位。
薛快雪:“……”
只見薛快雪的身子抖了一抖,或許她剛剛的一番話只是想膈應一番這位皇后,宣示一下小皇帝對她有多么在乎,畢竟當初小皇帝可是為了她才娶了袁芳塵的。
可她沒想到明月輝竟一點身為皇后的大度都沒有,順著梯子爬,果真懲治起了她。
明月輝說到這份上了,如今她是想起也起不來了。
那一天,薛快雪在顯陽宮整整跪了兩個時辰,膝蓋都磨出了血,整個身體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