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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道前往淮水便釣了魚,比起驚心動魄的日子,與謝公在一起的時間是那般悠閑。
明月輝坐在草地上和謝如卿聊著天,瞧著茂盛的柳葉子隨風飛舞,一點點點燃了她的睡意,不知不覺閉了眼睛。
她本身睡在草地上,謝如卿輕輕將她挪到了自己腿上枕著,手拂過她細碎的發。
“梓宣,瞎子能等你多久了……等上半輩子好不好?你的上半輩子屬于他,下半輩子就跟著瞎子了……”謝如卿當然知曉明月輝去了哪里,他一直沒提,也找不到立場去提。
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他為她劃的底線,否則,他不介意將她從皇帝小兒身邊奪過來,用更為強硬的方式。
“到時咱們便在九橋門街后邊住下,每日瞎子便帶著你來吃東西,到時你牙齒搖動,瞎子也頭發花白,誰也認不出咱們了,也不用易容,當真能和你正大光明地走在大街上了。”
謝如卿這樣說著,他的聲音就如同淮河潺潺的水,看似了無痕跡,卻從來不曾有一刻停下。
直至入夜,明月輝這才吩咐車夫往回走。
她心里是有些對不起謝公的,說是陪他一整天,其實整個下午就這么睡過去了,謝公還取了他的披風給她蓋上呢。
這讓明月輝心底一暖,她想著,要是謝公是現實中的人該多好,在外天下如棋、一步三算,于內如旭日東升、和光同塵。
這樣的人在現實中就不會遭受這般的強權壓迫,也不會遭遇之前非人的對待。
他到哪里都是花團錦簇,他行何方都是高朋滿座。
一路上明月輝挽起簾子,看著建康的市井,不知下一次出來又是何時,她心中既是不舍,也有緬懷。
行至宮門的時候,她注意到不遠處的異樣,便回頭道,“阿言,你們先回去,我耽誤一下。”
阿言欲說什么,謝如卿一把拉住她,點了點頭,“夫人一切小心”
明月輝:“嗯。”
謝如卿一直稱她做夫人,明月輝也不疑有他,司馬沅尚未登基,她如今份位也沒定,喊夫人是種妥帖的叫法。
那時的她還不清楚,每一聲【夫人】中,所包含著的他的騏驥與……絕望……
明月輝執著等跳下了馬車,她最后回頭好好看了謝如卿一眼,黑暗漸漸淹沒了他如玉的臉頰,不知為何,心底一慌,她不由出了聲,“阿言,記得好好照顧謝公啊。”
謝如卿本來低著頭,聽她所言,抬起了雙眸,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夫人亦是,保重自己。”
他說得很像一次離別。
明月輝不知為何,從他的簡簡單單的語言中,讀到了一絲傷感的情緒,她猛然揪起車簾,“我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黑暗中的男人只是一愣,旋即點了點頭,“我也記得。”
這個約定就像是黑夜里唯一的輝光,在謝如卿的生命里,支撐過他的苦寒赤暑,支撐過他的數載春秋,明月輝沒有想過,她的這個約定,會影響另一個人的一生。
【待到有一日,我想和你正大光明地攜手,行于日光之下,于眾人眼中。】
……
……
馬車咕嚕嚕開走了,明月輝一步一步走向了宮門旁邊的一處臺階。
那里點著一盞燈,坐著一個人。
“要是反賊周滿知道堂堂大梁的新帝,連宮門也不敢進,他們會怎么想?”明月輝出聲。
她早就察覺到了,入江南三個月來,他有無數次機會入太初宮,卻從來沒有進來過。
“為什么不進去呢?還是說,你真的在這里等我?“明月輝蹲下來問。
“等你。”少年抬頭,燈火中,一雙清絕眉眼對著她。
“那一起進去吧。”明月輝去拉他的手,白天里耀武揚威親得她神魂顛倒的少年此時看起來異常脆弱。
少年沒動,并有些脆弱地瞧了她一眼。
“你在害怕什么?”明月輝直白地問。
明月輝想著,他自己又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共享單車的命運,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老半天,少年梗了一下喉嚨,緩緩道:
“我對皇宮盡是些不好的回憶……”
明月輝突然get到了某種模式,每到這個時候,一定是男主要敘述他的身世了。
于是她擦了擦司馬沅旁邊的臺階,一屁股坐了上去。
“阿輝,你一定聽說過,我阿娘,是制衣局的宮女。”司馬沅果然開始回憶起了往事,”我不清楚哀帝是如何在一次偶然機會下寵幸她的,她發現有我的時候,月份已經足了,打不掉了。于是東躲西藏生下了我,藏在暗無天日的倉庫里。“
明月輝點了點頭,游戲把他的身世總結為一張表格了,每次點進氪金商城都會瀏覽一遍,所以基本上倒背如流了。
“我很早就記事了,那時候我在一個房間里,很暗,四周都是衣服。”司馬沅說道。
明月輝記得當時的描述,【帝早慧,為其母藏于倉庫內,五載。】
“我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就像野獸一樣。那個女人每過一段時間才來送一次飯,我只記得她經常打我,每當我尿在了一件衣服上,她就用木板子抽我,抽得我半死不活,然后獨自飲泣。”司馬沅說著他小時候的事。
明月輝本以為這些都是表格里記載的,她倒背如流的東西,每當霸道總裁開始對傻白甜女主敞開心扉時,就會用這種慣用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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