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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多以前,我母親目睹我跟男人接吻以后去世了?!?
他言簡意賅,說出來的話卻實在震撼。林南心跳猛得一停,隨后開始劇烈鼓噪,消化了好幾秒才弄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看著他。
祁遇白沒有逃避林南的眼神:“就在柏海,就在客廳。那是她第一次發現我喜歡男的,也是她最后一天活在這個世界上?!?
空氣頓時凝滯,林南全身像過電一樣打了個寒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生活過上百個日夜的柏海,竟然藏著祁遇白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可怖的一個意外。
“別害怕。”祁遇白右手撐在膝蓋上,左手反握住他的手,安撫似的收緊,“她是突發心梗,沒有流血,在救護車上咽的氣。”
他以為林南嫌晦氣,害怕鬼魂,討厭死過人的房子。
林南停頓數秒,隨即反應過來,抽出手來用兩只手掌包住祁遇白的左手,身子靠近他,瘋狂搖頭。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害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覺得太過沖擊,又太不可思議。
祁遇白沒有看他,而是身體向后,閉上眼睛,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就像在心理醫生的診室時一樣。
“我母親一輩子沒有吃過苦,在我外公和我父親的保護下活了幾十年。當然,也沒有接觸過同性戀,更沒有想到她的獨生子是個同性戀。她去世以后,我跟家里徹底反目成仇,自己頹廢了一段時間。想就這樣過一輩子又不甘心,想徹底拋下家人又做不到?!彼帜?,眼中滿是無奈和痛苦,“這種感覺你應該明白。”
林南握著他的手,靜靜地聆聽著,心中翻江倒海。心想,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不情愿放棄自己的人生為別人活,想恣意過完這一生又舍不下僅剩的親人。
“至于應激障礙,我起初沒當一回事,也嘗試過若干次,想證明自己還是個正常人。一開始嘗試跟人接吻會誘發精神性嘔吐,一年后好了一些,以為自己要痊愈了,結果又變成心因性震顫,而且閉眼后害怕睜眼,覺得只要一睜開,我母親就會出現在門口,在我面前再死一次?!?
林南聽得心驚,同時心如刀絞?;叵胱约簲荡尾铧c逼著他和自己親近,后悔像藤蔓一樣在身體里蔓延,只能握著他的手阻止他:“好了……好了……不要再往下說了,我不問了?!?
祁遇白卻平靜道:“沒關系,同樣的話我已經在醫生面前說過很多次了?!?
望著眼前的人,林南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許多疑問終于迎刃而解,除了最重要的一個。
遲疑了許久后,林南鼓起勇氣問:“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跟我分開的么?”
他迫不及待地問出這個問題,希望給當初的決絕拋棄找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許祁遇白是被自己逼得太緊,又或許他只是顧慮自己的心理問題,所以選擇跟自己分開。
“是其中一個原因。”祁遇白說,“不能接吻只是表象,歸根結底是我沒有放下我母親的死。這件事只要存在一天,我就不是一個適合長久相處的對象,況且我不清楚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
“我能等!”林南急道。
“我……我愿意等,你想要多少時間都可以,我愿意等你慢慢好起來。”
祁遇白朝他淡笑了一下:“不要沖動,你有權利想清楚。”
“我沒有沖動……”林南抬頭看著他,眸中微光閃動,“我等了你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時間,三年五年都可以,一輩子也沒關系。比起看著你隔一段時間換一個床伴,我寧愿一直等你,即使你永遠不能好起來那也不要緊。”
祁遇白沒有出聲。
兩人的手十指交纏,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脈搏。林南心中如沸,以往那種滿臉渴慕之情重回身體,只覺得心中全是眷戀依存,還有失而復得的喜悅。
靜了一會兒林南問:“你說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那還有呢?”
“還有……”
祁遇白停頓下來,“我們在一起,對你的事業是個隱患?!?
林南一愣:“什么意思?”
“現在有很多人盯著你,想把你從成名的路上拉下來。你我的關系一旦見光,你作為演員所有的努力就會土崩瓦解?!彼櫦案缸又椋瑳]有說出祁仲輝這一層來。
可林南從沒預料到祁遇白竟然會想到這個,他甚至沒有怎么考慮過兩人關系會被大眾知曉。以往在一起時有祁遇白的庇護,知道內情的圈內人沒有拿他怎么樣,公司更沒跟他談過諸如緋聞之類的問題。后來分開了,自然也不會再有這樣的煩惱。回想分開前的那段時間身邊出現過的種種跡象,他心中一凜,已經猜到了幾分,下意識轉頭看了眼窗簾,試探著問:“是不是我們被拍了?”
祁遇白沒說話,算是默認。隔了片刻又說:“不用擔心,已經過去了。”
他了解父親的為人,承諾過照片永遠不為人知,就一定會做到。
林南聽了他的話,一時間呆住了。
祁遇白看著他的樣子,慢慢道:“還想等我嗎?”
頭頂的月光還在,車內的花香未散,這個問題卻把一直急切提問的林南問得安靜了下來。
他今天才剛剛殺青了一部重要的戲,上周才有了第一次粉絲集體探班,郵箱里還有一大堆等他過目的劇目大綱,就連長駐綜藝都已經在敲檔期。
可在他完全不知情之時,他跟祁遇白的樣子已經被人悄悄地拍了下來,也許到祁遇白那里換了一筆錢,也許換了別的什么東西。
他深知成名不易,卻沒料到成名路上早已暗布荊棘,之所以沒有刺傷自己,全因眼前的人一一為他拔除。
車廂內安靜片刻,祁遇白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沒關系,我尊重你的決定。如果你不愿意繼續,我們——”
話還沒說完,林南已經飛快地轉身撲到他身上,撞得祁遇白胸膛砰的一響。
此時此刻祁遇白只能慶幸車內空間夠大。他被撞得悶哼一聲,背部緊緊貼在椅背上,兩腿承受著一個成人的體重,胸膛被溫熱瘦削的身體死死壓著,不得不頭部后仰輕輕皺眉,看著這個害得他差點腰部骨折的罪魁禍首:“怎么了?”
林南的眼眸里蘊滿水汽,眼神卻清亮又溫柔,不比天窗外的星光遜色。
“你當時怎么不告訴我?”語氣里全是不滿。
祁遇白頓了兩秒:“沒什么好說的,說了你又要害怕?!?
“難道我現在就不害怕了嗎?”
祁遇白笑了笑:“事情都過去了,沒有什么好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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