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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紅酒白酒各擺了一瓶,林南看著心理已經有了陰影。何珊給他出主意:“一會兒你給紅酒里兌一大半可樂,一般人看不出來。”
又過了會兒,年會正式開始,林南這組的大經紀侯子文居然是主持人。
現場燈光變暗,氣氛被烘托起來,二組的員工先上去表演了個歌曲串燒。魏菁覺得無聊,拉著林南玩兒自拍。照了兩張,看著圖就說:“林南你狀態有點兒差啊,從照片里都看著沒有以往的精氣神了,沒睡好?”
“嗯。”林南笑了笑,“沒睡好。”
正隨意說著話,劉銘突然帶著武雨彤從舞臺那邊往門外走,經過林南身邊時武雨彤頓足叫他:“林南你還坐著干什么,跟我來啊。”
林南神色一怔,完全不明白武雨彤的意思,魏菁跟何珊也兩眼瞪大看著林南。
“快啊!”武雨彤顯然覺得林南應該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急地朝他招了招手。林南愣了愣,本能地起身跟著武雨彤往外走,邊走邊問:“武總,我們去哪兒?”
武雨彤轉頭責怪地看他一眼,“祁總來沒跟你說?”
林南一怔,腳步慢了一瞬又即刻跟上,幾乎是比武雨彤還著急。
走到廳外,眼前赫然是章弘常開的那輛車,就停在臺階下。劉銘跟武雨彤神情熱絡地站到車邊,駕駛座下來了一個人,章弘。
林南驟然間就要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心跳瞬間加快,站在臺階上忘了往下走。章弘從車里出來以后往臺階上面看了一眼,見到是林南,平靜地朝他點了點頭,像是許久未見后的問好。然后他繞到后方拉開車門,靜靜候在一旁。
先是一雙考究的純黑色皮鞋,然后才是西裝革履的那個人。
祁遇白穿的西服好像就是上一次見面那套,在樓梯間見過的,林南還留有印象。他整個人看起來英姿勃發,沒受任何事影響,也沒往林南這兒看一眼。劉銘跟武雨彤都跟他握了握手,武雨彤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左顧右盼了一下,這才發現林南不在身邊。
“林南你怎么不過來?”
林南的目光還停留在祁遇白臉上,只見祁遇白聽見這句話,順著武雨彤的方向朝他看了過來,眼神很淡然。他心臟倏地揪緊,每往下走一步疼痛都多一點。走到四人面前,他又不敢直視祁遇白的目光,垂著眼說:“祁先生。”
祁遇白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劉銘大概發覺氣氛尷尬,干脆引著祁遇白往會場內走,邊走邊說:“祁總,你能來真是太榮幸了。”
祁遇白淡淡嗯了一聲。章弘跟武雨彤走在他們兩人后面,林南在最后。劉銘親自為祁遇白推開門,引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大半個會場走到主桌,顯然對這位重要的投資方異常重視。包括魏菁在內在場所有人全都有點茫然,有的聽過祁遇白的名字但沒見過,有的干脆只知道奔云不知道老總是誰。
一行人剛走到桌邊,向來目中無人的段染居然帶著燦爛笑容起身叫了聲“祁總”,態度親昵得有些反常。林南在一米之外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祁遇白的反應。誰知祁遇白也看著段染微笑了一下,極其自然地在他旁邊的空位落了座,像是熟絡已久。
林南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感覺自己像傻子一樣,不知道是不是該自覺轉身離開。武雨彤顯然也沒弄明白現在是什么狀況,干笑了兩聲說:“怪我安排座位的時候考慮得不周到,忘了章秘書也一起來。”
祁遇白身邊的確還有一個位置。林南窘迫地在過道里站了片刻,剛想開口跟武雨彤說自己還是坐回原來的位置,就聽祁遇白突然開口道:“章弘你坐吧,不用站著。”
章弘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祁遇白的旁邊。
“這……”武雨彤看看已經開始跟劉銘交談的祁遇白,又看看杵在一旁的林南,張了張嘴沒說話。
林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了句“我先走了武總”,接著無所適從地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何珊盯著他坐下來,湊到他耳邊問:“還好吧?你臉色不太好。”
魏菁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別說了。跟林南同桌的人也面面相覷,多多少少猜到點兒,連玩笑都不知道怎么開。
第28章
歌舞之后還有抽獎環節,現場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主桌幾位相談甚歡,尤其是段染,整個人神采飛揚,為今晚特意做的造型跟配好的成衣非常出彩,一點兒也看不出剛栽了大跟頭。
林南不受控制地越過人群看向祁遇白,只見段染笑著跟他說了句什么,他像是沒聽清,就把耳朵附過去。段染用手掌捂著嘴湊到他耳邊說話,說兩句,望著祁遇白笑一下,眼睛刻意彎起來,像月牙兒一樣。祁遇白一邊耐心地聽著,眼神溫柔地看他一眼,一邊跟大家一起鼓掌。兩人頭挨著頭,肩膀沒有一點兒空隙。
林南看了一會兒,就強迫自己收回了目光。那個人現在笑不是對自己笑,說話也不是跟自己說話,所有生動的表情跟紳士的舉止都在對著另一個人,光是想到這一點,林南就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三組的藝人跟段染他們五組或多或少存在資源沖突,畢竟一個公司拔尖的項目就那么點兒,給了你就給不了他。各組的大經紀也互相較著勁,比著看誰能帶出公司頭一號人物。
以往當然沒人能跟段染爭,所有機會都由著他第一輪挑。許多人難免妒忌,所以他出了事大家都是看好戲的態度。只是誰也沒想到他看起來不僅沒受什么影響,反而跟鮮少露面的奔云老板打得火熱。魏菁不動聲色地嘖了一聲,說:“今年年會真沒意思,子文哥還沒平時搞笑呢。”
年會上社交場面在所難免。明星們要挨個敬一敬辛苦了一整年的宣傳跟經紀等等,林南也不例外。他聽了何珊的,將紅酒里摻了些可樂,硬著頭皮說了些漂亮話,上一次喝到斷片的胃如今還在隱隱作痛。
主桌就只剩下三個人了,謝紳替段染四處走動,段染自己沒起身,一直坐在原位陪著祁遇白跟章弘。
很快劉銘跟武雨彤就端著酒杯敬到了他們這桌。劉銘右手端著杯子,左手拎著半瓶紅酒,笑呵呵地給自己斟了點兒,走到桌邊舉杯道:“大家今年一年都辛苦了,來年再接再厲,爭取讓星影再創輝煌!”
眾人連聲說都是劉總領導有方,武總治理有策,干了一杯杯底朝下。武雨彤特意走到林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跟他說了句辛苦了,又說:“公司會全力支持你新戲的宣發,這個你不用擔心。”就像在給他吃一顆定心丸,暗示祁遇白不再捧他也不對他造成什么大的影響。
林南說不出什么,只能飲下手里這杯紅酒,示意自己多謝公司的抬舉。
喝了一圈,場地的燈就基本全暗,大屏幕上放起了今年的年終盤點視頻。公司藝人只要是能叫得出名字的角色幾乎都剪了進去,林南的新戲也不例外,有好幾個片花鏡頭。
他盯著屏幕時,忍不住又看了眼祁遇白。那人坐在正對著屏幕的位置,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神色很平靜。段染一邊看,一邊笑著給身邊的人指著畫面中的自己,祁遇白眼睛不離屏幕,頭微微偏向段染,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林南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難道還希望祁遇白看到視頻中的他時能有什么反應嗎?誰都能看出來那人現在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身邊的段染身上,分不出神給其他人。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望著不遠處祁遇白的側臉,為自已的不自量力感到無地自容。
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還在大屏幕上,他起身退場來了洗手間。
會所的洗手間面積不大,裝修得富麗堂皇。林南來的時間只有他一個人,他站在洗手池前撲了點水到自己臉上,讓自己保持清醒,又抽出一張紙來小心地擦拭臉上的水漬。
還沒來得及離開,門外出現一陣爽朗的笑聲,距離越來越近。林南聽出是段染的聲音,剛想走出門,忽然聽見熟悉的兩個字,略帶上挑、滿不在乎的語氣。
“是么?”
林南渾身一顫,腳下一時沒法移動。
“真的!”段染有點兒著急地喊了一聲,十足的少年氣,“我騙你我是那只狗,真的就是無敵尷尬,當時連導演都笑場了。”
兩人走到洗手間門口看見林南,祁遇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很快轉回去看著段染,段染則朝他隨意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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