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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善薇正蹲在石階下的水池邊上,凝神注視著水池里的一條魚,等了半晌,見那條一動不動的魚終于翻過身來,游動了下,稍微遺憾地舒出一口氣。
原來沒有死啊,看來今晚吃不了水煮魚了。
“是啊,包工頭這幾天愁死了,倒是那些工人心里高興,放了幾天假,全部回家了。”她望了望天,藍天白云,天空純凈無暇的模樣,笑道,“聽說明天會趕回來復工。”
這幾場大雨似乎一下子消去了夏季的暑氣,現在的氣溫不算高,但一看天色,杜善薇就知道明天會是炎熱的一天。
“明天我都不想回市區了。”她嘟囔道,“肯定好熱,比村里熱,哪里都不想去。”
話說,楠城市的氣溫的確比這里高幾度,中午出去簡直是熱浪滾滾,不到二十分鐘定會全身汗濕,每天沒有空調簡直不能過日子。記得上周小區停電一個晚上,家家戶戶都在哀嚎,大家在小區一樓的花園里待在半夜都不想回房睡覺。
那天晚上杜善薇困得很,竟然也睡不著,沖了幾次涼,最后在覃承毅的人工扇風下,才勉強入睡。
要知道當時睡覺時她的穿著是非常清涼的,結果平時泰迪屬性的覃承毅卻變得清心寡欲起來。由此可見,那天的蒸籠是如何悶熱了。
“要回去的,還得多試幾套婚紗。”覃承毅馬上反對,安慰她道,“上周是意外,其實一年停不了幾次電,我們不會那么倒霉的。”
“最好如此吧。”杜善薇搖搖頭,“其實我是隨便說說,不可能不回去,我都想葉老師了。”
開玩笑,周末是覃承毅和家人團聚的日子,她結婚后的日子和婚前幾乎沒什么差別,娘家人都在身邊,環境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其他知道的同學羨慕得很,所以她心存感激,心里還是有數的,該做的事一定會去做。
第二天是星期五,他們下午回到市里,去試了幾套婚紗后,最后定下三套不同風格的婚服。本來想買的,后來想想,這種特定場合的衣服,她很難再穿一次,也懶得放在家里當擺設,決定只租不買。
對于這種事,覃承毅自然不會反對,都是由著她。
從市里回來后,杜慶國他們再也忍不住了,吵著要搬回老宅那邊住,嫌這邊施工太吵。
“散味,散味,都散了一個多月,我覺得可以,沒有什么有毒氣體了,那些家具都是提前在家具廠定好再拉回來,你們還在房里放什么綠蘿、虎皮蘭啊、吸收甲醛什么的,我覺得里面的空氣質量很好了。”杜慶國跟杜善薇講道理,“你看你九大爺他們,房子剛建好一個星期,立馬搬進去住,現在身體還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
“是呀,薇薇,我去房里轉了一圈,沒有聞到什么異味,我看是可以搬回去了。”杜奶奶接口道,他們家的雞房還留在原地,在后院的竹林里,所以每天都要回去喂雞。
杜善薇被他們說得頭疼,只好點頭道:“好吧,明天我用工具測量一下,如果甲醛沒有超標,就搬家。”
她也覺得這邊有點吵,而且高考過后,三爺爺杜慶民他們回來居住,經常要走來這邊聊天,的確不方便。
再想想新房的布置,比客棧這邊的房子大,裝修又好,她自己也心動啊。
晚上和覃承毅商量時,兩人想到新房的裝修還算簡單,覺得如果甲醛不超標的話,馬上搬家也是可行的。
第二天中午,太陽果然很大,杜善薇在家人的催促下,堅持到中午才去測量,結果令人意外,空氣中的甲醛含量竟然真的沒有超標。
回來把結果一說,大家歡呼起來。
鐘文聰興沖沖說道:“我也要從舊村委那邊搬回家。”
“搬回家你也住不了幾天,你后天不是要去省城?”杜善薇說道。
“我去幾天就回來,這邊有實驗要記錄。”鐘文聰理直氣壯,想了想,又叮囑道,“鎮里有什么變化,記得通知我。”他主要是回去和符歆約會,總不能老是在網上聊天吧?
“知道了,關系到你的切身利益,有什么變化一定會通知你的。”杜善薇點點頭。
前不久,鎮里提出要搞旅游特色小鎮,想把靈泉鎮的街道整治一番,其中涉及到鐘文聰家里的二層小樓,需要把外部的墻面涂上同一種顏色,那些亂七八糟的電線桿,也要重新整一遍。
這事剛提出來,涉及到群眾的利益,立即掀起了一陣議論的熱潮,大家紛紛發表看法,尤其是那些規劃到的人家,有人覺得改就改,但要政府出錢;有些人認為這對整個街道都有好處,利于提高整個鎮的形象,可以自己出錢搞,但政府幫忙找人;還有人認為可以對半出錢……總之,什么樣的想法都有。
先前說過,靈泉鎮是個小鎮,總人口才三萬多,其中有部分人常年外出務工,在本地居住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兩萬。連帶的,鎮上的街道幾十年來都是一個模樣,除了把瓦房換成樓房,格局幾乎沒什么變化,還是兩條各長一百米的街道。
沒錯,鎮上只有兩條街,分別是大南街和大北街,鎮政府正好處于十字路口的交匯處。
鐘文聰家位于大北街上,離鎮政府不遠,就算這樣,每個月的租金才1600元,比兩年前漲了一百,主要是它的外表比較破舊,畢竟是二十年的老房子。
“聰聰,你這次裝修房子,錢夠不夠用?不夠的話,外婆這里有錢。”杜奶奶一聽杜善薇他們說起這事,馬上問道。
這兩年,她常常利用育苗大棚的空窗期種些蔬菜,比如青椒、黃瓜之類的,其中黃瓜一年四季皆可種植,她種的黃瓜最多。
因為她的腌制手藝好,積累了一批回頭客,別看賣老黃瓜皮或腌黃瓜不起眼,但得到的利潤卻不算低,鎮上最好的瓜皮每斤8元,她的價格只少一元,兩年下來,她都能掙兩萬多。為此,她在杜慶國面前,腰桿早就挺起來了。
“我這里也有一點。”李玉英接著說。
“奶奶,我的錢是夠用的。”鐘文聰笑瞇瞇答道,“舅媽,你剛為茂茂買了房子,家里的房子也是才建好。我不用你們出錢,我的錢真的夠用。”
他不打算把舊房子推倒重建,畢竟他不會去鎮上居住。在南山村居住近二十年,他早已把這里當老家。以后應該會在省城買房。
他現在只想把房間的內部裝修一番,起碼鋪上瓷磚,把墻壁刮上膩子,這樣容易把租金提高些。不說別的,起碼要和隔壁家的價格一樣。
這種裝修用不了多少錢。不得不說,自從杜善薇回村創業后,他也跟著得到好處,不說每個月能從百香果種植專業合作社里領到一份工資,單是苗圃百分之三十的分成就足以讓他掙上一筆小財,比如今年就有14萬多元的收入。
“我聽琳姐說,鎮上準備征地,要搞一個開發小區,把土地賣給私人建房。大家說,我們家要買嗎?”杜善薇說起另外一件事。
覃承毅破開西瓜,再把西瓜肉切成一塊塊放進玻璃碗里,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一眼杜善薇,他記得昨晚兩人商量過,不會去鎮上買地啊,畢竟他們家的流動資金不多了。
他本年度的租金都投入在羅星明的項目上,兩人日常的花費由工資和私房菜館的分紅頂著。
至于杜善薇,前不久剛有賣苗的24萬元進賬,結果一下子拿出10萬元去買房,剩下的拿去還債,不是人工費就是肥料錢,還有拿去買老宅那邊的新房家具,現在卡里只有7萬多。
兩人覺得,如果有錢,還不如存下來,等到有合適的機會,再拿去市里買商鋪呢。
“鎮上要開發土地?看來這次不是空穴來風。”鐘文聰笑起來,“風聲傳了這么久,總算成真。”
杜慶國點點頭:“這事是真的,我也聽老徐說了,據說有很多人想買,有部分是村民,他們在村里找不到蓋房子的宅基地,想在鎮上安家。”
老徐就是經常來找他下棋的朋友,退休前是鎮上中心校的校長,有一定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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