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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是懂她的。不僅懂，而且溫柔。傅來音心情復(fù)雜。

沈青靄甚至知道她在糾結(jié)什么，拍拍她：“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難說。我們之間或許就只能是師徒之情。這沒有什么不好，我很高興，反正是我賺了。”

傅來音笑了：“哪兒來的師徒，你從來沒教我，都是我自己瞎畫。”

“這是為師的傳授之道，徒兒以后就明白了。”

傅來音從車上下來，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比她看得開，即是他的風(fēng)度，也是他的閱歷。傅來音一時半會夠不上，只能將悵惘之情沉入心底，時間會悄悄將它們拂去。

車上。

沈青靄看著車窗上的流蘇愣神。

沒有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只知道他愣了很久。久到第一個學(xué)生上了車，他回過神來，自言自語了一句：“但去莫復(fù)聞，白云無盡時。”

傅來音本來要隨錢薇回車上準(zhǔn)備回程的事，心里越想越不對，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柳啾啾和邱郁的身影。按她對兩個小孩的了解，她失蹤了一晚上，這兩個小孩必定是要偷跑來瞧她的，但是她已經(jīng)回來這么久，一個人影兒都沒見到——不合常理。

傅來音本來打算去四年級那邊看看，但遠(yuǎn)遠(yuǎn)看到陸霄站在四年級那邊，傅來音咬咬唇，沒有過去。

她遠(yuǎn)遠(yuǎn)觀察了一下，柳啾啾和邱郁都沒在人堆里，心里一咯噔，發(fā)現(xiàn)唐諍也不在。

她給邱郁打電話，響了半天，柳啾啾的聲音響起：“傅老師。”

“你們在哪兒？”

那邊猶豫了兩秒，問：“怎么啦？”

“邱郁在哪兒？唐諍在哪兒？你們在干什么？”

柳啾啾把電話掛斷了。

五分鐘后，傅來音在六年級最角落一個帳篷邊找到了三個人。

柳啾啾見了她，立馬把手舉起來，一幅投降樣子，可憐巴巴道：“我沒有做壞事。”

邱郁狠狠瞪她一眼。

柳啾啾頓了頓，眼神閃爍：“邱、邱郁也沒有……”

傅來音指指蹲在地上，雙手背在背后的唐諍道：“那他怎么是這種姿勢？”

邱郁“哼”一聲：“誰知道！”

傅來音將唐諍拉起來。邱郁突然發(fā)狠一腳將他踢在地上，“不許拉他！”

“邱郁！”

邱郁看著傅來音，“這是我們班上的事，你不要管！”

傅來音嚴(yán)肅地看著她：“你打他，就不是你們班上的事，是學(xué)校的事。”站在唐諍身前，“你沒有理由打他！”

“他不該被教訓(xùn)嗎！自私自利，不顧別人！”邱郁惡狠狠盯著他，“一點兒集體意識都沒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考慮做事會有什么后果，會給我們帶來什么麻煩！”

傅來音看著她：“那你呢？”

傅來音直直看著她：“你現(xiàn)在私自教訓(xùn)他，是不是屬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考慮做事會有什么后果，會給我們帶來什么麻煩’？”

邱郁吐出幾口粗氣，啞口無言，最終，她兇巴巴憋出一句：“我就想打他！”

傅來音握住邱郁肩膀，目光嚴(yán)厲，邱郁眼神一縮。傅來音握住她的拳頭，舉到她眼前：“你要變成和你爸爸一樣的人嗎？”

邱郁身體一顫。

傅來音握住她的拳頭不放手，“心中的憤怒是不是只有拳頭才能發(fā)泄出去？”

邱郁不說話。

“記住，你不是你爸爸，你不會隨意傷害別人。你是心中充滿正義的孩子，正義不僅僅是拳頭。”

半晌。

邱郁依舊氣鼓鼓：“那怎么懲罰他？”

“老師會懲罰他。”

“我很生氣。”

“邱郁，生氣這種情緒是你自己的，別用你的情緒傷害別人。”

“我想打人。”

“可以。”傅來音牽起她，“我們?nèi)ゴ蛉恕！?

傅來音將邱郁牽到陸霄面前：“打吧。”

邱郁一聲招呼不打，一拳出去——

陸霄眼神還落在傅來音身上，手已經(jīng)自動接住了邱郁的拳頭，他垂眼看邱郁一眼：“底盤不穩(wěn)。”

兩三下，一大一小就打起來——也可以說是邱郁單方面想打人卻總也打不著還被陸霄全程譏諷。

周老師大驚失色趕過來，傅來音笑瞇瞇：“陸老板打算收邱郁做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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