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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樣超越物質世界基本法則的情況,楊禁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想,也許時一羲在這段時間里可能又學會了什么新的技能,這讓他好奇,同時,也讓他緊張。
“你為什么要來?”時一羲一本正經地對楊禁說,“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再出現了么?”
楊禁說:“所以,你這次還是來殺我的?”
“你管我來做什么?”時一羲的眼睛注視著楊禁,“反正,你打不過我。”
“是么?”楊禁有點無奈,他又不會滿天飛,也不會用意識操控東西,在宏觀物理世界里,時一羲的存在簡直就是一個作弊而產生的bug,給他十雙手他都未必能應付的了。
怎么當初他就沒有發現這個小鬼竟然是一個終極大boss呢?
宿命,一定是宿命。
“我再試試吧。”楊禁所有的狂妄與傲慢在面對時一羲的時候時候全都收了起來。他做出了一個防守的姿勢,迎接著時一羲的進攻。
時一羲歪了一下頭,地上的雪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凝結在一起,猶如長龍向楊禁席卷而去。楊禁驚呼:“有你這么打架的么?你這是作弊!”他不得不扭頭就跑,朝著最近的一棵樹上的攀爬。
“是么?”時一羲感覺自己可能是會錯了意,雪龍本來盤著樹干去追逐楊禁,但到一半就停下了。時一羲在下面抬著頭,高聲問:“你是要我打你么?”他還沒等楊禁回答,便抬起一腳踹向了樹干,一棵巨樹轟然折斷。楊禁無奈,只能順勢跳下來,一拳打向時一羲。
兩人幾番纏斗,樹一棵一棵倒下,在地上拍起雪霧。楊禁感覺到時一羲這一次似乎沒有發揮全力,便問:“不痛下殺手了?怎么,不想殺我?”
“本來也不是要殺你。”時一羲拳頭砸至楊禁的面門。楊禁矮身躲過,問道:“找我來玩躲貓貓?還是舍不得?”
時一羲回答:“官錦城說,我可以把你帶走,讓你哪兒都不能去。”
“為什么?”楊禁說,“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沒理由。”時一羲回答,“想這樣做。”
幾句話說的輕松,但二人已經打得昏天黑地,誰也不讓誰。楊禁問:“官錦城命令你?”
“不。”時一羲說,“是我想。”
楊禁心中一蕩,這失神的片刻讓時一羲鉆了空子,一下子把楊禁撲倒在地。時一羲騎在楊禁身上,雙手撐在楊禁頭的兩側,說:“你跟我走,我就不打你了。”
“去哪里?”楊禁問,“那個小宇宙里么?”
時一羲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楊禁,很多事情,我不知道為什么去做,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那些東西對我來說也許只是一種本能,我好像沒有能力思考更多的東西。我可以控制你,我已經學會怎么能夠很好的控制別人的意識了,但是我想讓你自己答應我。”
他眨著眼睛看向楊禁,目光中沒有多余的感情,很純粹,幾句簡單的話說得也非常輕松,可楊禁心中驚濤駭浪。他知道時一羲有影響他們的能力,但是影響如果可以進化成為一種控制,那簡直就是無解的存在。這意味著他可以隨意地操縱任何人或者一群人,入侵他們的精神世界,讓他們做出完全違背本性的事情來。
如果他想控制這個世界,簡直就是輕而易舉。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造神”么?時一羲的力量也好速度也好,是絕對暴力的存在,如果他的精神可以強大到隨心所欲的操控……那么所有人都會活在他的制裁之下。
這大概就是……神的意義!
“不!”楊禁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他不可以被完完全全的控制,不可以失去死我,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寧愿死!
“什么?”時一羲一愣,瞬間巨大的力量就把他推了出去,他的身體撞倒了兩棵樹才停了下來。一團雪霧彌漫在兩個人之間。時一羲站了起來,雪花落凈,他問:“你拒絕了我么?”
“一羲。”楊禁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時一羲原本就沒有什么情緒的聲音似乎加上了一些冰冷的溫度:“對,我不知道。”他閉上了眼睛,慢慢走向楊禁,再重新睜開眼睛直視楊禁的一剎那,楊禁的心跳達到了極限。他幾乎不能自己的跪在了時一羲的面前,雙手嵌在雪里,張嘴著大口的呼吸。
但這遠遠不夠,他仍舊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你不要掙扎,也不要反抗。”時一羲好心地對他說,“你的反抗意識越強,自己就會越痛苦。意識是水,放在什么容器里就是什么樣的形狀,你讓它隨波逐流吧,好嗎?”
楊禁即使耳朵里聽不到這番話,他的腦海中也清晰的浮現了出來。那個迷朦的聲音如同一道暖光一樣照耀著他,讓他心之向往。但同樣,他心底里還屬于自己的那一絲意識又告訴他,不可以被影響,不可以被控制。
兩種強大力量的抗爭讓他陷入了撕心裂肺的掙扎。
“你不要再這樣了。”時一羲皺了皺眉,“你難過的時候,我也會很難過。”
“你不是……”楊禁垂著頭,一句話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你不是……不懂么,哪里來的難過?”
時一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說:“這里,它告訴我的。”
楊禁的大腦中有一個念頭閃過,但是太快了,他的腦子里很亂,根本抓不住那是什么。他額頭上的汗很快結了冰,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也許他的肉體無限強大,但是如果他的精神世界被摧毀了,是不是一樣會死呢?
本能的求生欲戰勝了一切,楊禁奮力突破了時一羲的控制,利用短暫的空暇,朝著是一羲沖了過來。
落雪鎮的中心,戰斗越來越焦灼,地上橫癱著眾多尸體,有千帆的人,也有無辜的平民。孟蝶白允慈展楓三人已經打到力竭,但是僅僅把突圍范圍向前推進了一公里。
“他們吃什么藥了?這么猛?”孟蝶喘著氣,兩把刀已經被浸染成了血紅的顏色,“也不知道楊禁搞定了沒有。”
白允慈在戰斗中舊傷拉扯破裂,又添了幾處心傷,樣子十分慘烈。而展楓靠在一處墻壁處喘息,臉上的傷口本來已經潰爛,現在又在風雪中多了凍瘡,看上去觸目驚心,然而他身上的情況要比連嚴重的多。
“不行,不能這樣……”孟蝶掃了掃那兩個人,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然后兩把刀并在一起,夾在臂彎處緩緩抽出,刀身上的血液也被擦掉了大半。她說:“你們,保護好自己,我一個人去沖鋒。”
“你想死么?!”白允慈道,”
“不,我一點都不想死,反而更想活。”孟蝶說,“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們在這么打下去了。以我為突擊點是最靈活的。”她指了指前方,“我從正面吸引火力,你們從側翼突破。看樣子他們的目的是全殲,包括平民,這樣就不會有任何負面消息能傳出去,所以我們必須盡可能多的保障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我明白,可是……”
“沒什么可是,這是命令!”孟蝶起身,已經做好了沖鋒的動作,她回頭看看白允慈跟展楓,“你們都是我的后輩,戰場之上,只有服從。”
白允慈看著這個身量不大的女性毅然沖向了戰火之中,他深信一口氣滾到了展楓身邊,抓著他匍匐向前:“我們走!”
孟蝶以以一敵百的氣勢殺入了人群中,她不再約束自己的能力,盡可能多的為其他人拖延時間。也許她曾對這些人嗤之以鼻,對他們要做的事情從不認同,但是此時此刻,她還是會竭盡全力的去想辦法,去拼。
承諾與否是一件事,信守承諾則是另外一件事。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狀況是不是逞能,她只知道如果自己都不行了,那么可能大家都要死在這里。人生在世,她沒有太多的追求,所以也不會有什么遺憾,唯一牽掛的人就是何尋。
所以,她必須突圍!
“呃啊——”她大喝一聲,在槍林彈雨中瘋狂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