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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羲。”楊禁叫了一聲。
時一羲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到楊禁時,他眨了一下眼睛,于是,眼底就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起伏,頭稍微一歪,再認(rèn)真的看著楊禁,像是在辨認(rèn)一般。
楊禁對于對于這個宇宙的運動規(guī)律還不太能摸得清楚,他記得上次兩個人是在危難之際進入了這個宇宙,可是現(xiàn)在他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覺,那么只是意識進入到了這個宇宙么?如果是這樣,眼前的這個時一羲到底是一種意識,還是實實在在的活人呢?他向前走了一步,見時一羲不說話,便問道:“你不記得這里了么?”
“記得。”時一羲說,“可是,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把我弄來的么?”
“不清楚。”楊禁問:“在你來到這里之前,你在做什么?”
“官錦城幫我做常規(guī)的檢查。”時一羲說,“他說我的狀態(tài)很不好,然后叫我回房間休息了。”通過這番話,楊禁猜測,停留在這個宇宙里的可能是兩個人的意識形態(tài)。
忽然,時一羲說:“你……沒有死。”他的語氣很輕,但是語意肯定。
“對,我沒有死。”楊禁說,“你知道,一般傷害對我來說無效的,所以你并沒有完成你的任務(wù)。你……還要來找我么?”
時一羲說:“如果你希望,可以。如果官錦城希望,也可以。但是他以為你死了,只要你不出現(xiàn),我就不會再殺你。你最好乖乖躲起來不要被發(fā)現(xiàn),因為你打不過我的。”
聽了這番話,楊禁不由得想笑。眼前的少年一本正經(jīng)地在他面前大放厥詞,他一點不覺得惱火,反倒覺得對方有點可愛,這種笑意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有了一些放松,神態(tài)也舒展了許多。
時一羲問:“為什么笑?我說的是事實,我從不騙人。”
“對沒錯,你很厲害。”楊禁笑道,“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老師打不過你。”他感覺時一羲在這個狀態(tài)下沒什么傷害性,便慢慢地靠近時一羲。當(dāng)他完全走到時一羲面前時,時一羲只是抬頭盯著他,露出一種很認(rèn)真的神態(tài),然后楊禁抬手,按在時一羲的頭頂上,亦如之前的模樣,時一羲沒有反抗。
“乖。”楊禁說,“為什么跟官錦城走?”
時一羲搖頭:“不知道。”
楊禁費解:“不知道?那天在春明市發(fā)生了什么?我拼命趕回去,但是遭遇了意外,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你原本……原本不應(yīng)該變成這樣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時一羲微微垂下頭:“爸爸媽媽死了,然后官錦城就來了,他讓我不要哭。他說我哭的越厲害,天氣就會越糟糕,你們也就死的越快。”
“他沒有告訴你為什么么?”
“他說,我是神。”時一羲迷茫地問,“神是什么?”
楊禁心中一蕩,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確的,時一羲就是當(dāng)年那個本應(yīng)該被摧毀的樣本!官錦城身為當(dāng)時計劃的重要成員,一定知道很多沒有被記錄在案的信息,他甚至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時一羲的人,事情在朝著越來越不可預(yù)計的方向發(fā)展了。
“回答我。”時一羲催促。
“就是……”楊禁想了想,“就是人們所有美好愿望的寄托。”
“美好?”時一羲不解。
“對。”楊禁說,“一羲,你現(xiàn)在,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么?”
“知道。”時一羲說,“你在想我。”頓了頓,他問,“為什么?”
“我怎么知道呢?我根本不想思考這些問題。”楊禁說,“我會不由自主的去想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哪怕你變得這么強大,我也會擔(dān)心你在外面受到傷害。可能在你面前,我是個不守信用的人,對你的諾言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他的心里對時一羲總有一種愧疚之情,答應(yīng)時一羲的事情總是很難完成,越是這樣,楊禁就越想極力彌補,于是一切就朝著一個惡性循環(huán)發(fā)展。
楊禁繼續(xù)說:“你在什么地方?可以告訴我么?讓我去找你。”
時一羲說:“不知道,這里有很漂亮的湖,但是很冷,官錦城不讓我去外面。他說很多事情不需要我去做,我做我自己就好了。”
“還有別的么?”楊禁追問。
“別的?”時一羲用力想,他的眉頭忽然一皺,身體虛晃兩下。楊禁上前扶住了他:“怎么了?難受?”
“我總是頭疼。”時一羲說,“官錦城說我還在發(fā)育,沒有達到最好的狀態(tài),我……”他開始不受控制的向外釋放腦波,即便是在這個微型的宇宙空間里,環(huán)境也因他釋放的能量而產(chǎn)生些微的變化,它們閃爍了起來,忽明忽暗。楊禁不知道這地方運行方式是否和他們所處的宇宙相同,亦不知道時一羲放射出來的這種力量會有什么影響。
“我應(yīng)該……應(yīng)該殺了你。”時一羲窩在楊禁的懷里,抓著他說,“我……”
“不。”周遭的環(huán)境忽明忽暗,楊禁知道時一羲現(xiàn)在的狀況很不穩(wěn)定,“冷靜,一羲,冷靜。沒關(guān)系的,我在這里,如果你覺得這是必要的,你可以殺死我。”
“我……”時一羲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了鷹司跌落的畫面,對方的血全淋在了自己身上,那是一種非常痛苦的灼燒的感覺,他很難過。
這種情緒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他的身上,可是現(xiàn)在,他感受到了。
在自己的心里,也在楊禁的心里。
“我不相信你。”時一羲說,“你說的都是屁話。”
楊禁說:“這些你倒是記得清楚。”
時一羲說:“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真的么?”楊禁深深德望著時一羲,“真的記得?”
時一羲閉上眼睛深呼吸,楊禁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但是他不想面對面跟楊禁說話,而是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也許他認(rèn)為,只有在他的意識中,自己才是絕對安全的。他不需要面對任何人的眼光和語言,那才是完完全全屬于他自己的世界。
只不過,多了一個楊禁。
時一羲叫了一聲楊禁的名字,楊禁能感知到,也默默回應(yīng)著時一羲。但是趕在時一羲說話之前,楊禁問他,你是不是有時候不愿意讓我找到你?
時一羲沉默。過了會兒,他才告訴楊禁,他不想說話。
楊禁輕聲道:“不說就不說吧,隨你。”
等再睜眼時,外面天光大亮,楊禁知道自己在那個現(xiàn)實的世界中。以睡覺來說,他睡的時間太長了,可是在那個宇宙中,他似乎沒有時間的概念,也不知道跟時一羲在一起呆了多久。
那是一場夢么?楊禁不確定。那種少有的寧靜讓他十分眷戀。
“楊禁。”煩煩說,“你睡了好久,錯過新消息了。”
“什么消息?”
“戰(zhàn)斗。”煩煩說,“不過場面很大,也許應(yīng)該叫戰(zhàn)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