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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想,你為什么要回來。”楊禁說,“也許沙城的事情確實是一個意外,但是你利用了這個意外回到了我身邊,你知道如果再一次出現的話,我會對你產生愧疚的心理,會盡可能的滿足你任何需求。我無數次地說過我相信你,所以這一次,你可不可以坦白告訴我,你到底為誰做事,你的目的是什么?”
展楓垂下頭,苦笑一聲,說道:“我曾經猶豫過,但是我發現,逃避也不能改變事實的發展。楊禁,你跟我去圣地吧,這個世界根本不值得你去拯救。你欠我一個人情,這次,你跟我走,好不好?”
“圣地?”楊禁說,“你瘋了么?你知不知道他們過去的行動中致使多少無辜的人死亡?”
展楓說:“千帆不也一樣么?這之中,難道有誰是絕對正義的么?不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利益罷了。楊禁,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樣,千帆也好洲際同盟也好,他們是在利用我們自詡的正義!他們……他們才是一切的根源!難道官錦城還不足以讓你明白過來么!圣地也并非你想的那么壞,他們……我們只是為了自由。沒有人希望一輩子按照一個模子一個規則活著!人有權利向往星空之外的世界!”后面幾句話他幾乎是喊了出來,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頹然道,“楊禁,如果終究會有一場無法避免的殘酷戰爭,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一邊。”
“queen。”楊禁忽然笑了笑,“不過是checker的一粒棋子罷了。”
展楓一怔。
“小楓,謝謝你印證了我的一些想法。”楊禁呼了口氣,說,“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吧,其實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對于當初那件事,我也從來沒有后悔過。而且就在剛剛,如果不是那個人后退了一步,我發誓我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展楓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在顫抖。
“但是這次,讓你活。”說罷,楊禁毫不猶豫的沖向了時一羲,時一羲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身體變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緊接著失去了重量,急速墜落。
“別怕。”楊禁在他耳邊說,“我陪著你。”
“嗯。”時一羲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穩穩地答應了楊禁。
欒沉并未真正離開,他的目光放空,全程聽完了下面的對話,當楊禁做出選擇之后,展楓被推了上來。他伸手抓住了展楓,笑道:“什么叫讓你活?最后還不是放棄了你?queen,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樣,這次打算怎么跟checker復命?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會把楊禁帶來?”
展楓的臉色如同白紙一樣,指尖有輕微的顫抖。
“怎么了?”欒沉問。
展楓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這明明跟我們約定的不一樣。”他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抓著欒沉的領子將他頂在了墻上,惡狠狠地瞪著他,低吼,“為什么!”
“因為耍你真的很好玩。”欒沉笑著摸了摸展楓的頭發,即便被展楓制住,氣勢上也沒有落在下方,反而輕松自如,手指點了點展楓的眉心,“如果你永遠都忘不了這個,永遠都不能拋棄過去的話,那么你就沒有絕對的信念去戰斗。我們面對的是史無前例的困難,是拼盡一切的賭局,楊禁并不是唯一的選擇,queen,如果你想,你可以比任何人都強大。”
展楓整個人都在抖,欒沉輕輕拂去了他攥著自己領子的手指,說:“該走了,不能讓bishop那個瘋子得逞。”他嗤笑一聲,“人和人之間的事兒,我們關起門來自己算賬就好了,輪不得外人來說話——如果這個‘外人’真的存在。”
第50章
“呃……”
楊禁自己這一次摔得尤其重,特別是時一羲還壓在他的身上,落地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腸子差點吐出來。
“天亮了,快醒醒。”楊禁彈了一下時一羲的腦門,時一羲動了動,發覺自己壓在楊禁身上,迷茫地看著楊禁。
“摔傻了?”楊禁說,“本來就不聰明,這不得更傻了?”
“沒有。”時一羲說,“我……我就是有點恍惚,好想一直在往下掉。”
“別恍惚了。”楊禁扶著時一羲坐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手環,這次沒有摔壞,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震得骨頭疼之外,也并沒有其他不適。手環“嗡”了一聲,發出了淡淡得光芒,照亮著兩人。
“能動么?”楊禁問。
時一羲點頭。
楊禁勉強站起來,就著光芒四處看了看,他的手按在墻壁上,說道:“這里跟我第一次進來的地方感覺很像,都是很冷很濕。”
時一羲回想說道:“我和小楓呆的地方很干燥,有一個很大的房間,里面都是機組。”
楊禁說:“zz或者煩煩,你們誰還在線?”
“我在。”zz發出聲音。
“那就你吧。”楊禁說,“定位。”
zz簡單說:“信號干擾比剛剛更強了,引力波發射器進入預微波狀態,無法定位具體位置,但是根據環境分析來看,我們現在所處的地質環境跟第一次非常相像。”
“至少是同一位面上。”楊禁說,“規劃這里的人真是別出心裁。”
時一羲疑惑地問:“這里不是圣地的人建造的么?”
“應該不是。”楊禁說,“他們可沒有時間在整座山里做這么一個秘密基地,而且這里有一種很有年代感的味道。我猜,這個地方跟引力波發射器有關,或者……或者什么更其他的秘密。”
時一羲說:“那些機組是不是控制臺?我問過小楓,但是他什么都沒告訴我,我們也沒來得及做任何事情,那個叫欒沉的男人就出現了,小楓好像有點意外。”
“怎么?你想替他說話?想說他其實也不知情?”楊禁問,“別費力氣了,他自己承認的,我可從來不揣測別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時一羲搖頭。
“那你是什么意思?”楊禁說,“怕不怕我把你一個人丟下?”
“不怕。”時一羲從不說謊,但這一次他說的“不怕”卻要打個折扣。他不太清楚楊禁在做選擇的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情到底應該用什么語言來描述,那是害怕么?如果是的話,這可真是一種糟糕的情感。
楊禁挑眉:“真的?”
時一羲用力點頭,而后小聲問:“你為什么那樣對小楓?我覺得,他好像說的也沒什么錯。”
“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時一羲不是很想跟楊禁聊剛剛的事情。楊禁與展楓的對話他一字一句都挺的清清楚楚,一直以來,楊禁對展楓的關心與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些東西都是假的么?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楊禁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呢?
楊禁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
時一羲不語。
楊禁繼續說:“可是感情太充沛的人實在沒辦法勝任這項工作。在千帆的日子里,我每一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看著隊友死,看著敵人死,看著無辜的人死……其實任務成功的滿足感根本無法填補那種死亡造成的溝壑,久了,要么崩潰要么麻木。你說我為什么能那么冷靜的決定射殺展楓?因為我冷靜地看過太多隊友死在我面前了,有時候他們離我可能只有一個指尖的距離,沒死透,如果有人來的話就能活,但是我埋伏在那里就是不能動,只能看著他們一點一點死去。其實我沒什么太大的感覺了,拯救世界啊……無非就是冷靜的看著很多人在你面前死死死,或者自己死,而且自己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不覺得‘千帆’的寓意有時也很被動么?帆船只能追波逐流,跟著風的方向前進,在大海之上根本沒有自己的選擇。”
時一羲說:“可是你在學校里教了我們很多……很多要跟隊友互相信任互相幫助的事情。”
楊禁笑了笑,說:“是么?我不記得了,可能騙小孩子呢吧,小朋友心里還是應該懷揣一點童話故事,然后再被大人一點一點碾碎。”
“你……”時一羲啞口無言,愣愣地看著楊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