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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羲有點為難地小聲說,“要征求爸爸媽媽的同意。”
看他如此認真的樣子,展楓忍不住笑道:“你不要這么緊張,楊禁逗你玩呢,他怎么可能去睡大街?”一經展楓提醒,時一羲恍然大悟,楊禁從來不會為了什么衣食住行發愁,他可是親眼看到過楊禁讓煩煩黑進酒店系統里幫他們訂房間的。
“……我家很小。”時一羲說,“你們不要嫌棄。”
時一羲把他們帶到了一棟居民樓前,樓很老舊,住戶不是很多。時一羲說這是他爸爸媽媽來春明市時,爸爸的單位分配的宿舍,往后十幾年里他們一直生活在這里。
他的手懸停在門前,有點猶豫地敲了下去,這扇門他十幾年間來來回回開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卻有點緊張,有點情竊。
“誰啊……”里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門開了,女人愣在了原地。很快地,她便從震驚中緩和了過來,開心地抱住了時一羲,“寶寶回來啦!”
“媽媽。”時一羲去怒風學院上學是第一次離開家,數月的經歷叫他產生了很多不真實的感覺,但此時親人的懷抱叫他安定下來。
“寶寶想媽媽了么?”傅又琴揉了揉時一羲的腦袋,“寶寶好像長個兒了,誒……”她才意識到時一羲的身后還跟著兩個陌生的男人。兩個人均是樣貌不凡,其中一個似乎還有點眼熟。傅又琴問:“你們是……”
“我們是一羲的朋友。”楊禁笑道,“學校放假,我們跟一羲回來家來玩。”
“太好啦。”傅又琴根本不懷疑時一羲為什么會有兩個這么成熟的朋友,開心地把他們迎了進來,“寶寶從小就不太會交朋友,性格也比較悶,他去怒風上學雖然全家人都很高興,但我又很擔心他受欺負。他能帶朋友回來我真是又意外又高興。”說著說著,她有有點責怪地問時一羲,“最近不太安全,你們學校怎么樣?這么久了也不知道給家里來個消息,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
“爸爸呢?”時一羲問,“他回來了么?”
“要一會兒才回來呢。”傅又琴招呼大家,“你們先坐,都餓了么?我給你們準備點吃的,晚上在家里吃飯吧,哎呀我去多弄一點,家里好久沒有來過客人了……”她自己一個人忙忙叨叨地說了好多話,很是熱情。就在她還在忙碌的時候,時一羲的爸爸時榮就回來了。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夾克,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很斯文,也很和藹。
時榮見到時一羲有點驚喜,他上前抱了抱時一羲,摸著時一羲的頭發笑瞇瞇地說:“寶寶回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爸爸都沒有給你買好吃的。”
“不用了,爸爸。”時一羲說,“我就是回來看看你們。”他同剛才一樣向時榮介紹了楊禁與展楓,而后問了問時榮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和媽媽的身體怎么樣,都是一些很日常的問題。
時一羲沒什么太多表情,說話口氣也平穩,可在楊禁聽起來,時一羲似乎與平時有著很大的不同。他看著時一羲跟父母的互動才明白為什么時一羲不太在乎閉塞的社交生活。
因為他的父母很愛他,一個從小在“愛”中長大的孩子,就算先天性再怎么不能理解這種感情,再怎么木訥遲鈍,也不會走上歧路。
時一羲的單純與懂事,大約就是來自于這樣的家庭生活之中。
傅又琴做了一桌好菜來招呼客人,他們問了問時一羲在學校的境況,楊禁代為回答。現在外界還不知道千帆發生的事情,時一羲的父母當真以為是學校休假,時一羲帶著朋友回來玩,便也沒有再多問了。
時一羲的變化父母是能察覺出來的,時榮回憶說時一羲從小就不哭不鬧不笑,他曾經一度以為時一羲有什么缺陷,可是去醫院查了很多次都非常健康,他就以為是各人有各人的性格。但是這次從學校回來,時一羲開朗了不少,言談間還會帶上一些笑意,這種改變雖然叫他們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欣慰。
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對父母會覺得自己家孩子天生低人一等,天生有什么不可彌補的缺陷。就算嘴上再怎么說著無所謂,心中還是期望他們能健康快樂地長大。
同那些會哭會鬧會笑的孩子們一樣。
時榮喝了兩杯,不知是有些微醺還是什么別的,說著說著有幾分追憶的味道。十幾年的時光飛逝,時一羲已經從嬰兒大小長成了這樣挺拔的少年,也交到了要好的朋友,人生逐漸走上正軌。再往下聊,便是暢想時一羲以后結婚生子如何如何,孩子長大,父母便老了。
傅又琴推了時榮一把,叫他喝多了不要亂講話,寶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說得這么傷感做什么?時榮笑笑,立刻一掃憂郁,具備把酒言歡,并說吃完飯之后帶時一羲去看星星。
這是父子兩個人之間最親密的互動。
“春明市的天氣不錯。”楊禁抬頭仰望星空,評價說,“能看到好多星星。”
時榮笑道:“最近兩天是不錯,不知道市政府最近抽了什么瘋,以前過年過節都不會有這么晴朗的夜空的。”
“我聽一羲提到過。”楊禁笑著看向了時一羲。
三個人在樓臺上聊天,本來傅又琴也叫展楓過來,但是展楓不好意思吃了人家的還不干活兒,留下來幫傅又琴收拾殘局。他是不指望楊禁的,楊禁是個甩手大爺,從來不會做這些事情。
時榮見楊禁器宇不凡,感慨道:“我家寶寶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您不要這么說。”楊禁說,“他……他很好,有很多人喜歡他。”
“是么?”時榮頗有興趣地問時一羲,“寶寶,在學校里有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呀?”
時一羲趕緊搖搖頭。
“嗯,沒關系,有時自然就有了。”時榮轉頭看向天空,指著遠處說,“寶寶,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那些星星么?”
“記得一些。”時一羲回答。
“你看,那顆是不是特別的亮?”時榮指著天上問。
“是天狼星。”時一羲回答,“最亮的恒星。”
“可我們看到的天空始終是假象。”時榮說,“只有用望遠鏡去觀測的,才是真實的星空。寶寶,你猜爸爸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時一羲問:“什么?”
“你還記不記得我給你講的那些暗物質?它充斥在宇宙的任何地方。”時榮說,“宇宙中存在一些原始的星體,由暗物質衰變所產生的能量發射出和我們看到的這些星星完全不同的光輝。”
時一羲搖了搖頭。
時榮笑道:“不記得也沒關系,無論從時間還是空間上來說,這些都離我們的時代太遠了。不過,爸爸的工作就是去研究這些離我們很遠的東西。”
楊禁聽時一羲說過關于時榮的工作。自從人類對宇宙喪失了興趣之后,天文局的存在就更像一個養老機構。工作不怎么忙碌,輔助氣象局去做一些觀測活動。他們更常做的是去繪制一些星圖,這些星圖能夠幫助人類去臨近的星球上開采一些其他物質能源。
這么看起來,天文局的工作實在是清閑又枯燥。但是時榮似乎不這么認為,他津津有味地給時一羲講他最近的發現:“暗物質目前是很穩定的東西,不太可能存在任何衰變,但是我前一段時間觀測到一個年輕的星體,它正發生著衰變,很有意思是不是?”
“爸爸,這意味著什么?”時一羲根本聽不懂時榮在說些什么,一旁的楊禁也不大明白,但心中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豎起耳朵去聽時榮接下來要說的話。
“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爸爸瘋了,哈哈,沒關系,宇宙嘛,本來就是一個神話。”時榮笑道,“我猜想,那些衰變是不是宇宙中的客人留下的痕跡呢?”
時一羲沒有什么過多的表情,楊禁卻心里一驚。時榮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在一個極為普通的工作崗位上做著僅僅能養家糊口的無聊工作,他為什么會有心思和毅力去做這樣的觀察,并且如此輕松的講給自己兒子?
他……是相信著宇宙中有著其他文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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