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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是沒有盡頭的。”煩煩說。
白允慈無奈地問:“你的終端為什么這么煩人?”
楊禁說:“我給人取名字可都不是亂叫的。”
“好啦,言歸正傳。”煩煩說,“我進入不到他們的數據庫,但是有一個非常簡單的方法,你們直接去他們的云端機房不就好了?做假身份破解密碼我還是可以的,但你們也一定會被zz發現的。”
“我在想一個問題。”楊禁說,“人為什么要制造出機器來給自己添麻煩?”
煩煩說:“因為人類始終是愚蠢的。”
“……”楊禁說,“寶貝兒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最愚蠢。”
“你也只能欺負欺負我罷了。”煩煩說,“如果是pony的話,你們還不是照樣乖乖聽話?雖然我們是被人類制造出來的,但是不得不承認,再強悍的人類也不是百分之百完美,人類的大腦就是會出錯,但我們不是,pony更不是。你也絕對不敢說pony愚蠢。”
楊禁說:“但是那又怎樣呢?陽光彩虹小白馬還不是被炸的稀碎……等等。”他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極為重要的事情,自言自語地說:“pony只是程序啊,即便是機房炸掉了,它也根本不可能會‘死’啊。”
“可是沒有任何機組可以容納pony。”煩煩說,“世界上只有千帆有能力維持pony自身運轉的機組,它需要的運算量和運算精度實在是太大了,跟我完全不同。而且它的備用系統沒有來得及啟動。”
“我們現在問題的重點不是pony,而是zz。”展楓說,“煩煩,你能嘗試連接zz么?”
“不能,它根本不對外開放授權連接。”煩煩說,“真是個性格差勁的ai。”
楊禁問:“難道你性格很好么?”
“比你好。”煩煩說。
每一個提出來的建議和想法都被證實不可行,幾個人陷入了沉默。這個時候,時一羲忽然說:“老師不都是把花名冊帶在身上么?”
他幾乎從來不在大家討論事情的時候發言,也沒有任何存在感,所以習慣性地會被當做不存在,更沒人關心他要不要說話,有沒有什么想法。
通常來說,是沒有的。
時一羲的聲音很小,就像是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一道復雜的數學題,而他突然插嘴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目光都集結到了他身上,但沒有人知道該怎么跟他對話。
“你繼續說。”楊禁點了點頭示意時一羲,“想到了什么?”
時一羲這才說:“我只是想到在上學的時候,每次老師點名都把花名冊帶在身上……也許不用放在什么隱蔽的保險箱里。”
鷹司說:“一羲,那個姓楊的上課可從不點名。”
楊禁專門站起身來,伸著胳膊敲了一下鷹司的腦袋:“你給我閉嘴!”
展楓思考了一下時一羲所說的話,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總是習慣性地把要去執行的任務定義的很復雜,但往往容易忽略普通人的邏輯思維。”
楊禁搓了個響指,對煩煩說:“你檢查一下各同盟洲主席的私人電腦,這個應該不麻煩吧?”
“簡直比摳腳還簡單。”煩煩回答。
他們大約等了五分鐘,煩煩這才說:“查詢完畢了,剛剛亞洲同盟主席文頌在屏蔽會議室里開會,出來之后我才查到的。他的電腦里有一份完整名單。”
大家對于這個結果都有點喜出望外,楊禁笑著對時一羲說:“你不蠢嘛。”
“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時一羲實事求是地回答。
“好孩子,做得很好。”楊禁表揚了時一羲一句,然后看向封盲。封盲無奈地笑了笑,把靠他們最近的一面墻調整了屏幕模式。吃飯的氣氛瞬間都沒有了,甚至很多資料的影像都疊加在食物上,讓人胃口大跌。
“現役的退役的和陣亡的。”楊禁說,“他這里還有怒風學院的花名冊,倒是記得全。”
白允慈說:“可問題是,他記這么全做什么?”
“誰知道呢?”楊禁說,“文頌明年成為洲際同盟的輪值主席,也許私下里有什么準備吧。好了,先看名單,把現役的篩掉,剩下的分成兩列,一邊兒陣亡一邊兒退役。”
屏幕上立刻生成了兩組畫面,內容在均勻的播放著,很快,他們在陣亡名單里看到了展楓。
八年前的展楓還是短發,笑得很陽光。帶著尚未脫去的少年稚氣,叫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畫面只稍稍停留了片刻,楊禁就說:“往下。”
陣亡名單的長度遠遠大于退役名單,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宿命,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活著謝幕。
但這些永遠不被任何人知道。
“退役的人你都認識么?”時一羲站在楊禁身邊小聲地問,“上面的名字都好奇怪。”
“基本都不認識。”楊禁說,“大家平時都在外面,除了比較固定的搭檔之外,也沒什么時間交流感情。而且有的人退役的時候我還沒來。”
“那里有一個所在地奧羅拉,是奧羅拉北區。”時一羲指著屏幕說。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就連楊禁也僅僅感覺剛剛過去了一個字影。他叫煩煩倒回去了幾頁,發現了那個所在地奧羅拉的人。
“武神?”楊禁念出了那兩個字,“二十年前就退役了?”
“這是個代號?”封盲看著那兩個字問道,“沒有任何其他信息了,這誰能知道是什么人?”
白允慈瞥了楊禁一眼,說:“如果是武神的話,在千帆誰能比楊禁更厲害?”
“那倒還真是沒有。”楊禁接道。
鷹司冷哼:“你可真是夠不要臉的。”
“所以有沒有可能是一個什么別的意思?”封盲問道。
“在奧羅拉北區十三號街有一家叫做‘武之神’的武館。”煩煩說,“這是全城能夠檢索出來的唯一一個跟這個詞有關系的信息了,而且我順便查詢了一下,那家武館的注冊開業時間在這個人所顯示的退役時間之后,雖然也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很多信息不太好查。注冊人名叫何尋,今年四十二歲,他的妻子叫孟蝶,四十五歲。他們都不是奧羅拉本地人,而是在二十年前來奧羅拉定居并開了一個武館,生意一般般。我查詢了他們的財務狀況,大概每個月都在赤字的邊緣徘徊吧。啊,我真是個小天才,愚蠢的人類還在吵架的時候我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真是小天才。”時一羲說。不是吹噓,而是非常誠懇,“好厲害呀。”
煩煩不說話了。
楊禁笑出了聲兒,說道:“你不是很洋洋得意么?怎么,人工智障也會害羞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