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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用。”白允慈攔住了達莉婭,“你讓他自己待會兒吧。”
達莉婭驚呼:“你有沒有人性啊!”
白允慈莞爾:“沒有。”
時一羲木然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爆炸的時候楊禁把他撲倒了,身上有多處擦傷,但是他的血凝很快,現在已經結痂了。
“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他說完了,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展楓。
楊禁走過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直視展楓。他的眼神有點復雜,但展楓卻沒有太多情緒。楊禁敢看他,他也敢看楊禁。
“你……”楊禁開口。
展楓說:“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還活著?”
楊禁點頭。
“大概所有人都想知道我為什么還活著。”展楓冷笑一聲,“我也想知道。”
“為什么不回來找我?”楊禁又問。
展楓不語,扭過頭去,目光微微偏移。
楊禁朝著時一羲勾了勾手指,時一羲遞給楊禁一個東西。那是他離開展楓辦公室里順走的東西,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液體。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很重要,要不然展楓不會去追時一羲。
“星標是黑市上著名的藥品。”楊禁說,“你對這個東西知道多少?”
“很多。”展楓說,“甚至是全部,但是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楊禁皺眉,問道:“你加入圣地了么?”
“是或不是,很重要么?”展楓說,“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隨時加入你。”
大家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移動,沒人知道這兩個人的過去到底有什么。白允慈身為千帆的成員,對展楓的了解也僅僅是表面上。他知道楊禁與展楓多年前是很好的朋友,在多次任務中表現極為出色,兩個人如同雙子星一般耀眼,是千帆最為穩固的一對搭檔。
直到有一次,楊禁在任務報告中宣稱,他射殺了展楓,任務地點就在斯特拉里沙漠。
“你相信我么?”展楓直視楊禁的雙眼,輕輕念道,“楊禁?”
楊禁只是看著展楓,他沒有說話,在思考。所有人都看向了時一羲,因為他們不明白楊禁在做什么,也許時一羲可以。
時一羲茫然地看著大家,他不知道他們的意思,但是在他心底里有一個念頭,很模糊,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楊禁不愿意向他透露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不知道。
“我信。”楊禁吐出兩個字,然后指著那個瓶子說,“現在你告訴我這是什么。”
展楓這才緩緩開口說:“科多實驗室隸屬于圣地,他們在研發一種潛能激發試劑。你所知道的星標是一個分支產物。”他用下巴指了指,“這東西是最新版的星標原液,一共有兩支。”
“另外一支在哪兒?”楊禁問。
展楓看向時一羲:“在他身體里。”
所有人的視線焦點又聚集在時一羲身上,楊禁一下子就想到了時一羲被展楓襲擊的時候,意識空白了很久,也許就是那時,展楓對時一羲做了什么。
他想要質問,但是明顯有人比他還關心這個問題。
“你干了什么你這個神經病!”鷹司為他的好友打抱不平,“我殺了你信不信?”
白允慈的一把刀已經按在了展楓的脖子上,他的聲音很冰冷,問道:“你對他做了什么?”
“試一試新版的星標。”展楓沒理會白允慈,而是看向楊禁,“你為什么身邊會有這么弱的人?星標可以幫助普通人激化潛能的,我送你一個禮物不好么?”
楊禁推開了鷹司,他拉近了展楓,兩個人幾乎快要觸碰到一起。他的速度很快,白允慈的刀刃劃破了展楓的脖子,流出血來,割斷了一縷頭發。
黑發緩緩垂落,跟血染在一起,展楓卻毫不在乎。
“禮物?”楊禁盯著展楓,“你怎么不把回到我身邊當做禮物?”
“我沒有辦法。”展楓的眼神有些松動,氣勢軟了下來,沒有了那種陰暗的凌厲,有些幽怨,“楊禁,我沒有辦法……”
“你們慢慢敘舊,我去給他檢查一下。”白允慈拉著時一羲走了。
沒人對老友相見的戲碼感興趣,更何況展楓親口承認拿時一羲做了個小實驗。這讓達莉婭和鷹司更加討厭他,他們恨不得先把展楓大卸八塊再說。但是,楊禁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這么做,這是他的朋友,他勢必要袒護的。
聯想到這些,達莉婭就覺得手癢,想要把楊禁也一并砍了。
封盲推了推他倆,和稀泥似的說:“好了好了,別管他們倆了,我們去看一羲。”
一道門隔絕了兩個世界,這邊只剩下了楊禁和展楓。
楊禁把展楓松開,展楓揉了揉自己的手肘,他意識到楊禁的目光沒有從自己身上離開,便抬頭說:“你還想問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楊禁說,“這八年,發生了什么。”
“沒有八年。”展楓笑了笑,“只有一年。”
“什么意思?”
“我只有這一年的記憶。”展楓的笑容變得有些慘淡,他似乎陷入了痛苦而糾結的回憶,“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大型封閉器皿里,當時意識一片混亂,好像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醒來之后非常疲憊。在我醒來之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分不清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兒,后來他們讓我在實驗室里呆了一段時間,等我的記憶慢慢恢復之后,他們把我帶到了沙城,開始參與星標的實驗。”
楊禁聽得很認真,并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還有自己的記憶,他們為什么會相信你?”
“因為你殺了我。”展楓平靜地說,“我應該對你,對千帆都充滿仇恨才對。”
“展楓。”楊禁深吸了一口氣,“你恨我么?”
展楓沉默,有點無措地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