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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哪兒去了?”鷹司問,“我找了你好半天,傍晚的事兒……”他只是聽說,當下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那個姓楊的到底想怎么樣?”他緊緊握著拳頭。
“誤會。”時一羲回答,“我好累,想要睡覺。”
“誤會?”鷹司的聲音抬高了八度,“什么誤會?讓你在操場上一邊跑步一邊兒放廣播能是什么誤會?”
他喋喋不休地跟在時一羲屁股后面追問,不小心撞掉了趙清禾的書。趙清禾“哎呀”了一聲,鷹司立刻兇巴巴地說:“叫什么叫?”
趙清禾本來就害怕鷹司,再加上心里有鬼,默默地彎腰拾起了書,裝模作樣地擺放了起來。然后豎起一本,把書頁調成半透明,悄悄打量換衣服的時一羲。
而時一羲,從頭到尾都沒有瞧過趙清禾一眼。
大部分人的校園生活都是平淡中帶點豐富多彩。而怒風學院的生活,每天都跟打仗一樣。一群人類文明的希望火種扎堆放在一起,當然要享受全世界最好的教育資源。在這里,他們接受最為科學的訓練,可以肆意發揮他們的潛能所帶來的天賦才能。
在潛能開始進行激發之前,他們跟普通人并無任何區別。在接受系統訓練之后,他們便開始顯露出與眾不同的地方。
只是這個過程有快有慢,所以學校里每個月都會對學生們的基因進行檢測。
此時的趙清禾已經開始顯露出他的潛能方向了,在檢測結果中,他的a級潛能體現在力量上,只不過現在年紀還小,力量的增加需要身體的成熟。
鷹司陰惻惻地打量著趙清禾,無法想象這個弱雞小學生以后可能會長成一個壯漢,那個畫面簡直太恐怖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檢測結果,b級潛能逐漸進化中,發展狀態還不錯,雖然具體結果還不明細,不過現在能夠判定是智力方面的某些專精。
他長呼了一口氣,之前就死活不想來怒風學院,世界完蛋與否跟他有什么關系?現在如果是某種智力專精的話,那看來以后至少可以裝死了。
“一羲,你怎么樣?”鷹司拍了拍時一羲的肩膀。
時一羲將自己的檢測結果收了起來,搖了搖頭。
“還是沒有結果么?”
時一羲還是搖頭。緊接著,檢查室里出來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把時一羲叫了進去,很久之后才出來。
久到全校的學生都檢查完畢,門口的人都散光了,只有鷹司在等時一羲出來。
時一羲還是一臉狀況外的漠然,鷹司雙手抱臂,有點不耐煩地說:“你在搞什么鬼啊?我等了你好半天了!麻煩死了!”
“抱歉。”時一羲撓了撓頭,“醫生找我談話,時間久了一點。”
“談什么?”鷹司問。
“我好像……”時一羲把自己的檢測結果遞給了鷹司,“跟你們大家不太一樣。”
張易澤手里的茶杯冒著白煙,他用手握了握,笑呵呵地對坐在他面前的楊禁說道:“楊老師,你們班上那個時一羲……”
“廢物一個。”楊禁說,“怎么了?”
“哦不不。”張易澤說,“我們學校的學生怎么能是廢物呢?楊老師,請不要這樣說自己的學生。”
楊禁毫不遮掩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這里好像有點問題。”
“呃……”張易澤頓了頓,“這是我要跟你說的事兒。”他按了一個按鈕,桌面上方出現了立體的全息畫面,中間是盤旋的dna,旁邊是時一羲的資料。
楊禁眉頭不可察覺地輕微一皺:“什么意思?”
“楊老師,這是學校里剛剛進行的潛能檢測。”張易澤說,“你在千帆那么久了,應該對于人類的基因進化和潛能有著非常深入的了解。人類的進化沒有方向也沒有終點,基因中所隱藏的潛能秘密是這場偉大進化的彩蛋。它被人類挖掘出來并且妥善使用,更進一步推動了人類文明的進步……”
“主任。”楊禁說,“麻煩你說重點。”
“咳咳。”張易澤被楊禁從基因演講中拽了出來, “這個是時一羲這次的檢驗結果,你看出來什么異常了么?”
楊禁伸手把dna拆解組合,旁邊出現了染色體和基因,他輕輕地放大旋轉,驚訝地說道:“他……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的基因竟然無限趨于普通?”
張易澤嘆了口氣,又調出來一組dna,說道:“你再看看這個。這是時一羲入學時的測試,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那時的檢測結果表明,他存在可激發潛能。但不知道為什么,入學一個月之后,這種潛能開始降低,按照這種速度下去,可能不到期中考試,他就會退化成一個普通人了。”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楊禁說,“雖然他從里到外都透露著白癡的氣息,但是從人類有潛能這種東西開始,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自然退化案例,除非是從千帆退役——即便是從千帆退役,也是人為退化。”
“目前具體是什么情況還不清楚,這太突然了,我們也在從千帆基地那邊申請調派專門的科學家過來。”張易澤說,“不過醫生推測的可能性中,不排除心理壓力段導致潛能不穩定。”
“心理壓力?”
“對。”張易澤說,“如果他的潛能是智力方面的,也許存在這種可能。前段時間校規測試中,聽說他考試全年級倒數第一……楊老師,你有跟他談話過么?”
“聊過,但是……”
“楊老師。”張易澤打斷了楊禁,“每一個學生都是千帆的有生力量,學校不想放棄他們,在有定論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幫助他。你是他的班主任,學生出現這種問題,你得想想辦法。”
聽了這番話,楊禁甚至不知道手該放哪兒。
“萬宏很關心你在怒風的情況。”張易澤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這都什么事兒啊?楊禁無語。
一想到時一羲那張萬年古井無波的臉,楊禁就覺得十分棘手,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著要怎么辦。
為了避免再次出現時一羲這個笨蛋被整的情況,楊禁親自去學生宿舍找時一羲。時一羲見到楊禁之后,僅能從眼神中看出一些意外的意味。
“老師?”時一羲問了一聲。
“沒什么。”楊禁說,“走,出去聊聊天?”
時一羲低著頭,慢吞吞地跟在楊禁身邊。起初楊禁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么默默地走在林蔭小路上。
楊禁覺得,如果自己不說點什么的話,時一羲大概一輩子也不會說話。
“最近感覺怎么樣?”楊禁問道,“學習上,生活上,感情上,什么的……”
“還好。”時一羲簡單回答,然后陷入沉默。
楊禁覺得,這個孩子可能以后交女朋友會有點障礙,什么樣的女孩兒會喜歡這種悶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