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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容是極其了解陸瓊九的。
陸瓊九這場病來的又急又猛,不好生養養,還不知道還要鬧多久。
她慣常不愿意在郡馬爺面前出糗,定然是不愿意張嘴就發出如大漢一般粗噪的聲音,白白壞了自己的形象。
果不其然,縱然眼瞳中滿是不情愿,陸瓊九卻還是乖順的點了點頭。
她慢慢放平身子,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手肘撐著上半身,詢問道:“那到晌午,也還是這聲音啊。”
她可是知道,每每風寒,嗓子搞成這樣,全不是半天就可以好的,既然好不了,那何時去看他,不都一樣嗎?!
陸瓊九作勢,就要起身,指著衣桿上的襦裙,“我穿這個顏色煞是好看,瑕不掩瑜,只要臉蛋兒好看,本郡主相信,小紹一是可以忽略這嗓子的。”
這才說了幾句話,嗓子就干疼起來。
她使勁吞咽口水,也緩解不了多少。
她眸子暗淡幾分,終究是認了,縮著脖子躺回了床上。
罷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她端著好心態,揪著音容的袖子,忍著嗓子里的干癢,一再囑咐,“那你今日也過去幫忙,和齊盎一起照看他,齊盎毛毛躁躁的,我實在不放心?!?
音容見她妥協,連連點頭,連聲說是。
架不住腦子的混混沌沌,她一著枕頭邊,便沉沉入睡。眼皮沉甸甸的,怎么樣也睜不開,期間音容將她喚醒,半夢半醒間,被灌了一大碗湯藥。
苦的她連連皺眉,無論如何嘴里的苦味兒都消不下去,嘴巴無意識的輕嚀幾聲,控訴不滿。
直到唇間探入一個溫熱的物件,或舔、或吮,在她唇齒間游走流連,帶來了一身的燥、熱,也沖淡了口腔中的苦意。
她大夢初止,懵懂中半睜開眼,才發覺她的側臉貼上了一雙大手,而這雙手的主人正俯身彎腰,一雙幽深的眸子滿是她的模樣。
男人依舊俊逸清貴,黑瞳熠熠,英氣昭昭,輕佻起的眼尾昳麗多姿,只是……臉頰上的傷口的確可怖。
陸瓊九的視線在探得那處傷痕時,明顯的一怔,下一刻,眼眸便孕出春水,瀲滟波光,露出驚喜的情緒。
“紹一……”她輕輕喚他的名字,還帶著剛睡醒的懶散氣,亦然存著風寒未過的沙啞,交織在一起,的確不好聽。
陸瓊九面色一窘,再不肯開口。
淮紹一瞧她這副含羞帶怯的樣子,不由得低低的笑出了聲,他的九九少有這般羞澀,他看的驚訝,笑得開懷。
淮紹一左臂綁著厚厚的紗布,身上還穿著素白的寢衣,顯而易見的,是大病友探望小病友。
陸瓊九為這破鑼嗓子羞澀之余,仍不忘好生看一看淮紹一。
的確如音容所說,精神較昨日好了許多,原本蒼白瘦削的面孔,現如今也總算有了血氣,她慢悠悠的打量自家男人,毫不避諱。
從男人英挺的眉骨、清逸的眉眼、高直的鼻梁再到流暢尖削的下顎骨……等等,她似乎漏了哪里,她眨眨眼,再定睛一看,瞬間紅了臉。
他的唇……似乎要比平日里紅一些,腫一些。
所以,剛剛不是做夢,是他真真的俯身親了過來,并且,還親了許久。
明明用的力氣不大,嘴唇卻腫了,只能是時間久。
這樣想著,也就用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唇,對面的男人突然靠近,俊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相觸。
“別摸了,腫了?!?
這著實直白了,陸瓊九吞了吞口水,又拽著自己的鴨子嗓,開了口,“你該好生在房里歇著的,我本來打算晌午再去看你的?!?
淮紹一勾了唇角,手指摩挲在陸瓊九的俏麗的下巴,“我說了,我很不安分的。”
陸瓊九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老天爺啊,這怎么有了婚約,她的小紹一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還是之前那個處處要她主動撩撥的男人嗎?
“昨天就該把你留在房里的,聽音容說后半夜還發了熱。”他挑了一縷她的發繞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斂起的眸,辨不清神情。
但大抵是濃濃心疼。
“和你的傷比起來,小小風寒而已,不足掛齒?!?
夜里下了場雨,溫度又降低了些,半開的門窗不知道被哪個不細致的婢子打開,突然吹進一陣涼風,激得陸瓊九一個瑟縮。
淮紹一皺眉,右手往上提了提被子,將她嬌小的身子完完全全蓋住,冷聲呵斥喚人進來關窗。
府里伺候的婢子都是他派人挑選過的,但到底是眼生手也生。
跑進一個年級稍幼的婢女,誠惶誠恐的認罰,又小心翼翼的關窗,“老爺,茹兒本想稍微散散屋里的潮悶,原想著一會兒就關,給夫人煎藥時間久了,起風了跑過來就來不及了,請您責罰?!?
還是第一次聽人喚她“夫人”,陸瓊九喜不自禁,悄悄探出手,搭上了他的大手,“都叫我夫人了,就算了吧?!?
淮紹一皺著的濃眉,“這就能取悅你?”
陸瓊九笑著點頭,“你若換我娘子,更是能取悅我?!?
淮紹一被她氣笑,在她這里,有再大的脾氣,也發作不了。
他一揮手,讓婢子先退出去,幽幽嘆了口氣,“可還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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