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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圣旨,他必然要自己接到,親自叩謝隆恩。
他來的快,去的也快,齊將軍與齊盎相視,各有各的情緒,各有各的心思。
過了好一會兒,齊將軍才悶悶開口,“這老夫要送什么禮給新娘子啊。”
他瞥眼望著齊盎,“你素來與郡主親近,這小丫頭片子喜歡什么啊。”
齊將軍不自然的扭著頭,先前對于小丫頭的為難還歷歷在目,突然要變成愛徒妻兒,自要送份撐面子的見面禮,來彌補彌補。就算是這小丫頭不識趣,也先拿份厚禮嚇唬嚇唬她!
齊盎想了片刻,一開口就打斷齊將軍的幻想,“郡主打小錦衣玉食,大概是什么山珍寶物都見過,師父,不若,就您那種寶貝貓兒,我上次瞧著郡主還蠻喜歡的。”
齊將軍最寶貝他那只貓兒了,瞪了齊盎一眼,轉身,進屋,對于齊盎的提議,既沒肯定也沒否定。但那步履匆匆的模樣,齊盎猜著,大概是跟那心肝貓兒最后敘舊去了。
……
賜婚的旨意確實如淮紹一所預料的,下發的極快。
早于淮紹一一步,陸瓊九倒先是收到了。
她在一眾丫鬟婆子的跟隨下,在常嬤嬤的眼色示意下跪下,接旨,起身。一套動作做下來,她自始至終云里霧里,直到常嬤嬤將宣旨的公公送出仁壽宮,她才不確定的扯了扯常嬤嬤的衣袖,望望手里明晃晃的圣旨,十分不確定的詢問:“嬤嬤,我沒聽錯吧,皇帝舅舅將我賜婚給了淮紹一?”
常嬤嬤含笑將她手里的圣旨打開,將淮紹一的名字指給她看,“這還能有假,郡主自己看看。”
對于陸瓊九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
她扣著“淮紹一”這三個字,扎低了腦袋細細的瞅著,傻樂道:“皇帝舅舅這字兒,寫的好!比我寫他的名字要好看的多,瞧瞧這筆鋒,瞧瞧這走勢,嘖嘖嘖。”
常嬤嬤看她這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繼而道:“太后娘娘本打算過兩日再去跟陛下商量此事,沒成想,圣旨就下來了。”
“說到底啊,還是淮公子有本事。郡主看看,淮公子年紀輕輕就封了車騎將軍,前途不可估量。這庶子出身又如何,架不住一身通天本領啊。”
陸瓊九這時才反應過來,“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誘得舅舅將我許配給他。”她低聲喃喃,像是說給自己聽般,他也有了上一輩子記憶,處理起此番事情,定是如虎添翼。
但她就是好奇,好奇他又為了她做了些什么。
常嬤嬤遣了一眾丫鬟婆子,凝神望著陸瓊九,“太后娘娘吩咐了,這婚前,再讓你們見上一面,小兩口好商量商量是入住榮國公府,還是另辟一處宅子關起門來過日子。”
陸瓊九眼睛一亮,“還可再見嗎?”
她突然記起淮紹一的三日之約,不由的又問了句,“何時呢?”
常嬤嬤笑道:“郡主下次端端架子,這般急躁,小心被婆家嫌棄。”她比劃了一下手指,悄聲揶揄道:“三日后,可還嫌晚?”
陸瓊九驚呆了……
一樣都重生,她可不能未卜先知,怎地,淮紹一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還不是因為你引誘的狠了,略略略~
今天至少還有一更,我們晚上九點見呦~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呀!!!
第57章 57.九妹
“太子殿下……哦,現在該是喚作汝陽王,”常嬤嬤嘆了口氣,到底還是不由得心疼秦裕,“陛下有了決斷……”
陸瓊九心尖一緊,她慢慢垂下眼,等了這許多天,太子表哥的最終判決終于還是下來了,陸瓊九心里明白,沒了儲君之位,于秦裕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一種絕處逢生,但奈何一朝剝奪榮華富貴,淪為階下囚,又不免令人唏噓。
“三日后就是汝陽王起程的日子,淮公子向來與王爺交好,定會前去送行,郡主到時也前往,可見淮公子一面。”常嬤嬤蹩著眉交代著太后娘娘的吩咐,她拉過陸瓊九的手,語重心長道:“郡主,好好的送王爺一程吧,這一別,不知是何等歲月,才可相見。”
朝中諸臣力諫,舌戰多日,又有太后在皇帝身邊努力寬慰,這才勉勉強強保住了太子的命,并未貶為庶民,還留了王爺稱號。這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所屬封地,又苦又寒,牢獄之苦還歷歷在目,不得喘息,就又被一道道旨意催著上路。
“西南嶺貴屬地……”陸瓊九念叨著這個地名,憂心忡忡道:“舅舅將這塊屬地給表哥,不是流放卻勝似流放。”
大秦建朝以來,歷代帝王子嗣稀少,從未將一個王爺的屬地劃分至如此偏僻多險的地方。
陸瓊九回握住了常嬤嬤的手,眸光一閃,突然明了些許,她略微松了口氣,輕聲道:“西南之地,齊將軍的軍隊也主要駐扎在此處,雖然表哥去的是嶺貴大郡,但所幸兩地相隔不遠,齊將軍又與皇后母家交好,表哥到此處,終究是還有所依靠,有所照應。”
常嬤嬤回應道,“郡主跟娘娘想到一處去了。太后娘娘也是這么說的。娘娘深覺陛下還是狠不下心,雖然下了這樣的旨意,但心里還是記掛著王爺的。不然為什么東南西北皆不選,偏偏選了西南,就是考慮了這一層關系。”
陸瓊九點點頭以示認同,縱然犯了天大之錯,血濃于水,卻是不會變的。太子表哥與皇帝舅舅的關系,先是父子,后是君臣。
沒有哪一個父親,舍得任由自己的孩子自生自滅。
陸瓊九凝神看著手上的圣旨,指腹撫摸著圣旨上的紋路,許久之后,才慢慢道:“表哥離了京城,舍了的是榮華富貴,常言道,有舍必有得,以后,九兒預感總會有接二連三的幸事等待著他。”
她說著說著,微微直起了腰板,伸長了脖子探著身子去看外面擦拭瓷器的佩晴,陽光照進殿內,正巧露了一半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肌膚細膩如美玉,她穿著宮女配用的淺粉色襦裙,宮裝極為簡單,僅僅在袖口繡著一朵黃花,但穿在她身上卻是明艷艷的比下了花兒嬌妍。她微微彎腰擦拭,腰肢不盈一握,越發顯得人嬌小惹人憐。
陸瓊九用手腕撐著雪腮,慢悠悠地轉回頭,眸子里有了些許釋然,“太子妃做了那般丑惡事,表哥心里短時間怕是很難舒坦,但他身邊,也不能少了女人服侍。”
說到“太子妃”,常嬤嬤忍不住咒罵一聲,“若不是太子妃黑了心肝說的那鑿鑿話語,咱殿下,怎么可能會沾了一身腥。弒父奪權之事,殿下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啊。”
常嬤嬤憤憤不平,陸瓊九垂眉聽著,沒有再吭聲。任何事,都架不住人證物證確鑿,縱然心里明白的跟明鏡兒似的,但見到證據又是另外一回事。
“郡主的意思是,您有了賞識的人?這次定要選個可心的人兒。”常嬤嬤掩著嘴,有些慚愧,等咒罵完才回過味兒來,這宮里最怕的,就是嚼舌根,她都算是老人兒了,卻還是忍不住犯這個錯誤。
陸瓊九瞧出常嬤嬤的心思,道:“嬤嬤也是義憤填膺,九兒就當沒有聽見,只是,太子妃一事,嬤嬤不要在皇祖母面前說就好,皇祖母聽了怕是也要跟著生氣,她的身子該好好養養。”她看常嬤嬤的面色緩和了一些,才將話題扯到正規上來,“九兒有一婢女,名叫佩晴。雖然出身低,但生的實在好。對表哥,也……早有愛慕之心。西南,不比別地,女子去了總是要受苦,九兒思來想去,佩晴是最好的人選。”
陸瓊九起身,她倚在窗棱,眸光淡淡,卻聚焦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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