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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愛卿手里的西南編軍最近太閑了，非得做點(diǎn)什么才好？”

“既然西南編軍這么閑的話，就派去修皇陵吧。我們大秦的皇陵自然是要再氣派一些。”

獻(xiàn)禎帝接過李威值斟滿的美酒，和他交換眼色，“怎么，愛卿不愿意。”

淮紹一凌厲的眉骨緊緊皺起，手里的圣旨被他摔到地上，他起身，逼問獻(xiàn)禎帝，“陛下，你還要這樣下去嗎？再不剿滅烏夷，不出兩年，這天下就要易主。求陛下給臣一道圣旨，將烏夷殺個干凈。”

獻(xiàn)禎帝喝得醉醺醺的，從龍椅上順著臺階下來，軟綿綿的一拳打在淮紹一胸口，滿是調(diào)侃的語氣，“淮兄，這么急著建功立業(yè)，莫不是還在想著九兒啊。”

“是不是西南編軍已經(jīng)不夠你的胃口了？”

“想當(dāng)年啊，朕要幫你給九兒牽橋搭線，你說自己是庶子，配不上九兒，那現(xiàn)在呢，手握重兵，可配的上了？”

淮紹一低頭看著獻(xiàn)禎帝，這才過了沒幾年，怎么這個人就萎靡成這樣。

獻(xiàn)禎帝躬著腰，哈哈大笑，“淮紹一，朕告訴你，晚了，哪怕你坐到朕這個位置，九兒也不是你的，想知道為什么嗎？求我啊求我啊！”

他像是魔怔了一樣，借著酒意，躬著身子從淮紹一佩劍劍柄上鉚勁一拔，泛著銀光的劍比在了他淮紹一的脖子上。

終于從淮紹一臉上看到一絲震驚，他更加滿意，“九兒啊，一直有個心上人”他不緊不慢的挪著劍柄，“按理說，你該知道的啊，你幼時的命，就是九兒和她心上人救得啊。”

淮紹一心里緊的發(fā)麻，“你說什么？”

“大秦圣手，李昌之子，李臨楓。這人你總該認(rèn)識吧。”

“想當(dāng)初啊，你和你阿娘差點(diǎn)死在路上，若不是九兒和李臨楓的施舍救濟(jì)，你也不會活到現(xiàn)在吧。也就是那個時候，這倆人冥冥之中被月下老人牽了紅線。”

淮紹一將咬著牙，扯過獻(xiàn)禎帝的衣襟，“陛下，到底想做什么，捆了我的家人，又……說這些話戲弄郡主。”

“呦呦呦，九兒都要做他人新婦，你卻還這樣心疼，真是情深意切。”

“可惜啊，九兒親口跟朕說，這輩子非他不嫁。朕說你啊，就不要強(qiáng)人所難了。”

抵在淮紹一脖子上的劍劃出很大的一道，他毫不在意手指攀上獻(xiàn)禎帝的的脖子，手指滿滿收緊。

李威值見此等情形，大聲呵斥“大膽！”

早就在外面駐守的軍隊持刀而進(jìn)。

淮紹一哂笑，“原來，陛下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既然如此又何必拿這些話激我？”

獻(xiàn)禎帝卻揚(yáng)了揚(yáng)眉，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音量說，“自古功高蓋主都不得好死，朕又怎么能留你，若真許你鏟除了一直作亂的烏夷，這大秦天下，不知道你淮紹一又會擁有多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些年，你究竟是如何蟄伏在西南發(fā)展勢力。”

“紹一，朕不想你死，也舍不得你死，只要你離開京城，永生永世不得回來，將你手里的軍權(quán)都交上來。”

淮紹一瞇了瞇眼，“若陛下還若當(dāng)初心系百姓，我又怎么不肯，但你看看，看看如今這岌岌可危的大秦江山。烏夷的事，你都知道，卻將將自己困于這方寸之地，行如困獸，空有聲威，卻比漿紙更不堪一擊。”

獻(xiàn)禎帝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酒氣沖上來，連淮紹一的臉都看的模模糊糊，他現(xiàn)在哪里還聽得進(jìn)去他說的話，渾身的熱氣、怒氣無意揮灑。

一股子毫無道理的渾氣滾了上來，他撒潑般的去掰淮紹一的手，“朕不管，”他頭眩暈的要緊，險些站不穩(wěn)，聽不進(jìn)任何一句話，“朕就問你，兵權(quán)交不交。”

“不交，我就把榮國公府眾人，一個一個在你面前絞殺。”

淮紹一不語，只是用陰鷙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

獻(xiàn)禎帝將他脖子上的劍拿下，駐在地上支撐他的身體，“也是，那幫子人苛待你良久，你怎么會在意他們的死活啊。”

“那，讓九兒給你陪葬好不好，嗯？”他爆發(fā)出一陣激烈的笑意。

“對，就讓九兒給你陪葬吧。”

他高聲大喊，“李威值，去把敦樂郡主帶來。還有，榮國公府的那一群人，不用留了，先從咱們榮國公開始斬吧。”

外面?zhèn)鞒鰳s國公府眾人的喊叫聲，刀泛出凄然銀光，榮國公一聲一聲討著饒。

淮紹一的心在煎熬，西南編軍是師父的心血，烏夷那邊……

“啊啊啊”一刀落在齊國公的手指上，頓時鮮血淋漓。

“怎么樣啊，淮兄想好沒，不然，也將九兒的手指送給你。”

淮紹一青筋暴出，“混賬，住手！”

他胸口劇烈起伏，他滿臉戾氣，望著獻(xiàn)禎帝一字一句的說，“秦裕，你早晚會為今日的一切后悔。”

他將身上的戎裝褪下，扔在李值威臉上，目光如寒刀，無聲的凌遲著他。

縱是他已經(jīng)服侍過兩任帝王，也沒有如現(xiàn)在一般心里發(fā)怵，此時的淮紹一像一頭這蟄伏的野獸，隨時都要奮起咬的人肉骨分離。

“淮紹一大殿之上襲君，朕念其軍功，特赦死罪，自今日起，榮國公一家流放云南，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

淮紹一接過齊盎熬好的藥汁，癟著眉頭，一口仰盡。

他昏睡了好久，醒來后，卻又無端想起了上輩子的朝堂爭斗。那次，是他，最后一次見獻(xiàn)禎帝了。如今想來越發(fā)覺得怪異，一個人的脾氣秉性怎么會在短短幾年之內(nèi)，變成那般。

他仔細(xì)回想細(xì)節(jié)，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矛頭都對上了如今的大總管李威值。

若他當(dāng)初，沒有交出兵權(quán)，抑或是，直接燒了那圣旨，一仗剿滅烏夷，那是不是之后的宮變就不會發(fā)生。

他將碗遞給齊盎，對上齊盎的擔(dān)心的眼。瞬間，有些明了，就算當(dāng)初他執(zhí)意絞殺烏夷，當(dāng)時的朝堂上也絕對容不下他，一個烏夷族被滅，還會有千萬個外族被旁的有心人扶植起來。

“急火攻心，師兄可是因?yàn)樽罱虑樘啵俊?

淮紹一搖搖頭，再多的急火，都只是因?yàn)橐粋€她啊。

“郡主可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