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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了身子,側著頭對那郡守勾了勾手,壓低了聲音,“喂,快帶你那些下屬回去吧,太子表哥帶的侍衛就足夠保護我們了。”
何郡守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子的長相,只覺得眼熟的打緊,冷不防地聽著她為自己解圍的話語,心里既是感激又是覺得這嗓音也似曾相識。
但他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多問,就聽到那邊太子的命令,著急忙慌地從地上爬起來帶著一眾人員慌亂撤退,臨走前,架不住心里的濃濃的異樣感,又將目光放肆在陸瓊九漂亮精致的五官上梭倫一番才離開。
待那群人走了個干凈,太子才讓喬裝成百姓的侍衛四散游離在這條街四處,來保證皇子公主們的安全。
等到一切都布置妥帖后,太子才朝陸瓊九揚了揚手,“小九兒,這么急做什么,花坊鋪的糕點還能賣光了不成,你就好好讓紹一跟著你啊,女孩子家家的一會兒小心一點?!?
他說完,還揚著唇朝著陸瓊九后面的男人頗為用力的眨眨眼。
淮紹一闔上了眼,拒絕接受他的目光。
太子摸摸下巴,“嘶”了一聲,又見周圍人實在是多,只好作罷。
這位養尊處優的太子頭一次做紅娘,牽紅線,就受到這樣的冷待,失落間又怪異的參雜著幾分稀奇古怪的激動,惹得他又望了好幾眼這倆人,才將長臂一伸,將處在這倆人中間的秦椏思一把攬過來。
舉止間,不經意間粗暴了許多,秦椏思緊緊的皺了皺秀眉,端著一副好涵養模樣,沒吭聲。
“皇兄,”她小聲地叫,手暗地里拍了拍太子的背,示意他松手。
但太子像沒有感覺般的,依舊笑著對陸瓊九說:“小九兒,我們分開逛,各自早去早回,只有一樣,不許喝酒!”
他豎起一根食指,朝她的額頭,隔空點了點。
陸瓊九笑道:“我何曾喝過酒啊?!?
“這就對了,及笄之后再喝?!?
他說完這句話,才探頭對著懷里妹妹的耳朵悄聲道:“昨日,我聽說母后遣人給你送了封信?!?
上一秒,自己唯一的親哥哥還在對別的女人柔聲細語囑咐,后一秒這聲音卻低沉帶著命令般的詢問出現在自己耳畔。
秦椏思再一想到信里的內容,瞬間臉上的笑容就盡數收盡,眸子里全是不滿、憤怒和委屈。
她梗著聲音,“怎么,母后送信這種事還要皇兄過問?!?
太子看著陸瓊九和淮紹一的身影越走越遠,笑意收斂了個干凈,他將秦椏思放開,低頭去看她現在已經透著淚意的眸,聲音摻了幾分無奈,“唉,好端端的哭什么,這事兒和你又沒什么關系,也怪我,不該把母親與你混為一談的?!?
他說著,抬起了手,動作盡量輕柔地替秦椏思擦掉已經滾出眼眶的淚珠,“我們找個酒樓,再將這件事好好說與你聽,你也不小了,該明事理了。”
……
陸瓊九攙著音容在路上閑逛,從街頭走到街尾,音容看著花坊鋪的招牌越走越遠,有些忍不住的扯住了陸瓊九的寬袖。
“郡主,”她探出手指,指了指后面,“花坊鋪我們都走過去了啊,您沒看見嗎?”
陸瓊九有些閑散地回頭,但目光沒有落到音容手指處,反倒游走在與她保持著一步距離的男人身上。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極大決心似的,試探開口:“那個,我聽說清河郡的說書先生,口才堪稱一絕,醒木一拍,引人入勝,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去看看。”
淮紹一望了過來,還沒等他說話,音容就搶先開了口:“郡主那種地方你怎么能去啊,這說書先生說書的地方……哎,您別任性了。”
音容垂下頭,很是不好意思的哼出聲,“什么三教九流,下流之士待的地方。”
“也沒見過哪個郡主去這種地方啊?!?
陸瓊九皺皺鼻子,“我們挑個安靜的地方就好,淮公子在的話,定是沒人可以靠近我,我真的好想去,想了好幾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來的這個機會?!?
上輩子陸瓊九偶然見過一次說書先生的表演,當時是已經繼承大統的秦裕特意叫到宮中去表演,說書人游刃有余在“一桌、一扇、一醒木”間談天說地,時至今日,陸瓊九想起來,仍然覺得難以忘懷。
但是,音容都這般拒絕的話,怕是皇家宗親出身的淮紹一更不會贊同。
陸瓊九霎時有些泄氣,踩著地上自己的影子,悶悶道:“規矩啊,禮節啊,應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是因為沒有人第一個做的原因啊。”
她頓了頓繼續說,“大秦建朝這么多年,也是頭一輩子有異性郡主,那本郡主既然已經做了頭一遭,怎么這回頭一遭就不行了呢。”
她看上去頗為沉悶,往回走了幾步,看著自己的影子頭與淮紹一的黑靴重合,更加泄氣,“罷了,我們回去吧?!?
她大步往回走,有些怨氣的步伐帶著一股子猛勁,經過淮紹一身側的時候,卻陡然被人拉住手腕,她勉強穩住身子才堪堪停了下來。
陸瓊九不可思議的望著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大手,木訥地咽了咽口水,因為慌亂聲線也不穩起來,“淮……紹……淮公子?”
淮紹一不急不緩的收回手,漆黑的眸子對上她的,彎腰拱了拱手,聲音緊跟著流露:“郡主說得對,自古,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才最可悲??偟糜腥讼茸龀鳇c什么,您要去的地方,臣認為可?!?
他話一邊說著,陸瓊九的眼睛就慢慢睜大,待他完整表達出意思,陸瓊九的眼眸已經睜到最大,她不敢相信的問了問,“你要陪我去?”
淮紹一的目光淡淡掃過她,而后輕輕點了點頭。
陸瓊九瞬間在街道上蹦了兩下,若不是怕引人注目,她怕是都要歡叫出聲。
天知道,她多么渴望去看看。
天知道,這個她試著愛上的男人在意外地贊同她的那一刻,她心里多么滿足。
她忍不住在心里雀躍,這個男人,和她太合了!
音容卻突然一臉惆悵,看著倆人已經邁步離開的身影,一陣頭疼并且著實無力,這淮公子什么破理由,分明就是故意縱著郡主胡亂說的,道理,這能算什么道理?
最后,抱怨歸抱怨,她只能三步并作兩步,快速地追了上去。
陸瓊九和淮紹一并排走著,她看著他們倆人的影子先是交疊,而后平行,最后齊齊的結伴,心里那么點微妙的靜好情緒縈縈繞繞在她腦海,如何驅趕也沒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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