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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你下去吧。”陸瓊九直接下了逐客令,不想再招呼。
陸瓊九輕輕嘆了一口氣,問太醫:“會留疤嗎?”
“郡主切記好生養著,一定不要沾水。”
太醫上完最后一點藥粉,又取了藥方給了音容,才提著藥箱離開。
陸瓊九盯著手心上腫脹滲血泛著青紫的傷,收了力氣,手指蜷曲,還未攥成拳,就被硬生生的卡住。
音容端著一碗濃稠的藥汁過來,老遠都能聞到味道,陸瓊九皺了皺眉,放低了聲音,“皇帝舅舅那邊可知道了?”
音容步伐頓了頓,臉上帶了些悵然,點了點頭,“但是,陛下什么都沒說。”
“嗯,這種事讓他怎么說,賴嬤嬤說是承了太后的首肯,舅舅就無論如何都不能忤逆母意。而我那皇祖母呢,這幾日身體不適,也給了那個人借口將這些流言都擋在仁壽宮門外。我就也只好啞巴吃黃連了。且讓她逍遙一陣子吧。”
陸瓊九唇角微微揚起,露了一個甚淺的笑意,聲音低的不能再低,“畢竟,最后她也挺慘的。”
……
常樂宮這邊流言四起,東宮那邊也不太平。
太子在朝堂之上論策偏激,惹怒圣上。
皇上鐵青著臉,讓太子在御書房跪了一夜,不給吃喝,直到太子累的虛脫,才讓人抬回東宮。
太子膝蓋打著彎顫顫巍巍的往外走,淮紹一架起他的胳膊,讓他盡然傾斜過來整個身體。
轎攆已經在漢白玉石階下停好,皇后貼身宮女素琴在下面焦急等待,見到太子出來焦急迎了上去,“殿下,你可算出來了,娘娘在坤寧宮急得不得了。”
秦裕抬起了手,目光不耐,示意她閉嘴。
轉而對淮紹一道:“紹一啊,你覺得我有何錯?”
淮紹一側著臉,眼睫垂了下來,盯著地上素琴的影子,斂去的目光里透著冰涼。
他緩緩而言:“殿下所諫內容不錯,錯在于不知迂回。你往前走一步,就要退半步。催的急了,陛下自然惱怒。”
太子秦裕俯身揉了揉膝蓋,“嘶”了一聲,又回頭望望,才湊近淮紹一,爬在他肩頭,道:“我早晚把你調回來,你暫且忍忍。你看,你不在身邊,我就犯錯。”
說完他又覺得情義不夠真切,補了一句:“我黏你,黏的打緊啊。”
這話,可有些迷糊不清,曖昧不堪了。
素琴“噗嗤”笑出了聲,“殿下和淮大人感情真好。”
秦裕臉黑了大半,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剛要開口訓斥,話還沒出口,就被他身邊一向寡言的淮紹一搶了先。
他目光緊盯著素琴,容不得她分毫閃躲,像一汪莫測的海,溺水的人徒勞掙扎。
“前些日子聽說素琴姑娘被皇后娘娘處罰,今日見到姑娘,我看著臉上一點傷痕都沒有留下,在下的乳母前些日子弄傷了臉,所以就想問問姑娘可是有用什么秘制膏藥?”
提到這件事,素琴的目光頓時閃躲起來。當日,為了哄騙賴嬤嬤,自然要和皇后娘娘演一番大戲,這既然是戲,又怎么能真打。
她支支吾吾偷瞄著太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秦裕一夜沒睡,本就是強撐著在跟淮紹一聊天,現在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了出來,只想著趕緊回去與床榻廝磨,不耐煩道:“我身邊那小滿子前些日子挨了打,這幾天臉還腫的跟個豬頭似的。你若真有這靈丹妙藥,就早早說出來。”
“奴婢……奴婢記不得藥的名字了。”
秦裕眉頭微皺,“不就是個藥嗎?紹一,我東宮的外傷藥派人搜羅一些,統統給李嬤嬤拿過去。”
淮紹一沒有理秦裕,目光依舊緊縮在素琴身上,肅然道:“不知道是忘了藥的名字,還是根本沒用藥。”
他話說得不重,輕飄飄的卻一聲聲堵在素琴胸口。
素琴呼吸聲打了些,勉強穩住精神,“自是受傷了,不知道大人在懷疑什么。”
素琴自暴自棄的一句話,反倒讓太子明白過來,他放下搭在淮紹一肩頭的手,朝著素琴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目光死死的盯著她:“母后在何地打了你?”
素琴咬住嘴唇,勉強應對:“仁壽宮。”
“仁壽宮?”他跟著重復一遍,眼眸突的一亮,而后又轉暗,露了絲笑意,摻雜著嘲諷。
“常樂宮,仁壽宮,坤寧宮,呵,不錯。我說呢,這小九兒是犯了什么太歲,竟叫一個嬤嬤折磨的這般慘,看起來,還是有人從中使了絆子啊。”
他尚且還站不穩,怒氣便已攻了心,趔趄了一大步,素琴趕緊過來攙扶,他狠狠的甩開,呵斥道:“賤婢,若讓我知道是你挑唆母后做出這樣的事,我定然饒不了你。”
他一甩寬袖,上了轎輦,道:“去坤寧宮。”
淮紹一的影子被正午烈陽拉成一團,他抱拳,行了禮,直起腰身的時候,影子也跟著舒展起來。
剛剛轉過身,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面色不變,轉頭看向來人。
洛程陽穿著一身朝服,笑著溫潤,“紹一,可還好?”
淮紹一少有的眸子里染上暖色,就連投放到來人身上的目光都柔和許多,他望了洛程陽許久,才開口:“程陽哥。”
“我看著瘦了不少。”洛程陽看向淮紹一的目光帶了憐色,面前的少年又竄高不少,本就瘦削的面龐現在看著竟然有了嶙峋的態勢,他抿緊了嘴,嘆了一口氣,才道:“剛剛那是太子?”
淮紹一躲避了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他又問:“陛下就是不想你跟太子接觸,才將你調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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