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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蘇慕言哽了哽,低語:“他不見了~”
靈兒皺眉:“小少爺明明好好的,我前些日子還見過他,他又長高了許多,快趕上左忠了。”
蘇慕言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急切的問道:“你在哪兒見到他的?”
“蘇府啊,平日里小少爺跟著太傅讀書,下學后就回了蘇府,奴婢去看過他幾次。”
靈兒看見蘇慕言的眼角落了淚,恍然,問道:“小姐不知道么?”
蘇慕言咬著唇,搖頭。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以為再也見不到弟弟,她一心想去酈都,去酈都等弟弟,卻不想,弟弟根本不會去酈都,他就在云都,在蘇府,在他們的家啊。
“那個木頭,竟瞞著小姐,害小姐傷心,回去奴婢定要好好問問他。”
“慕云是怎么回來的?”蘇慕言顫聲問道。
靈兒道:“鄭將軍帶回來的,起初小少爺還鬧著要走,后來皇上把他關(guān)進正和宮一整天,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小少爺出來后就回了蘇府,第二日就去了太傅那里。”
“我想回蘇府。”
“皇上會允許嗎?”陸政那個人,既然沒把她活著的事告訴小姐,也沒把小少爺在蘇府的事告訴小姐,定是不希望小姐與他們接觸。難不成還怕她再次鼓動小姐幫助小姐逃走么?
蘇慕言沉默,陸政既然瞞著她,定不會準了她的要求。
正說著,皇后召靈兒過去說話。靈兒雖不情愿,但皇后的命令,又不得不從。
一群女眷賞荷,有乘船的,有在岸邊的。靈兒被叫到船上陪皇后,蘇慕言便在岸邊的亭子里坐了下來。
靈兒沒死,還嫁給了左忠。蘇慕云也沒丟,竟然回到了蘇府。
蘇慕言感覺像做夢一樣,前一刻還對人生充滿了絕望,下一刻又看到了希望。她想回蘇府見慕云,可眼下困在皇宮里如何出去?
終是無心再在湖邊坐著了,她轉(zhuǎn)身遣人去向皇后娘娘通報一聲,生平難得扯了個謊,說自己身子不適,不敢擾了皇后娘娘和眾夫人的興,先告退了。
蘇慕言回到正和宮,心事重重的。
瑾如問她:“可是有人為難你了?”
蘇慕言搖頭,唇角忽然綻放出一絲笑意,瑾如怔了怔。
“我見到靈兒了。”
瑾如疑惑:“左夫人也來宮里了?”
蘇慕言點點頭:“太后娘娘宣她進宮的。”
瑾如了然:“太后心疼皇上,怕是不想讓你總是怨恨皇上。”
蘇慕言沒接話,轉(zhuǎn)而問道:“他什么時候回來?”
瑾如抬眸,反問:“誰?”
“陸政~”蘇慕言囁嚅道。
瑾如笑笑:“蘇姑娘想見皇上?”
蘇慕言點點頭,躊躇道:“我找他有事。”
瑾如道:“蘇姑娘總是有事才找皇上,怕是有求于他?”
蘇慕言道:“我想回蘇府,見我弟弟。”
瑾如點頭:“蘇姑娘應(yīng)該知道皇上的脾氣,不是說允就允的。奴婢提醒蘇姑娘,莫要再與皇上置氣,否則不但回不了蘇府,還累極他人。”
蘇慕言怔然,她明白瑾如的意思,求人要有個求人的態(tài)度,陸政吃軟不吃硬,如今又拿了她的軟肋,她該好好考慮考慮怎么做了。
陸政回正和宮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了,蘇慕言卻罕見的坐在外室等他,若是以往她怕是已經(jīng)背對著他睡了,絕不會這般耐心的等他。
陸政心里思忖:她等他定是有事。
陸政喚瑾如寬衣,瑾如還沒動,蘇慕言倒乖乖的過來服侍。陸政給瑾如使了個眼色,瑾如識趣的退了出去。
清淺的氣息就在身邊,那明媚的小臉在眼前輕晃,陸政竟有些恍惚。她垂著眸,長長的眉睫遮住清亮的眼眸,小巧的鼻尖冒出薄薄的汗,殷紅的唇瓣輕抿,說不出的水嫩誘人。
陸政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喉結(jié)滾動,他故作鎮(zhèn)定道:“你不是恨朕么,這又是為何?”
蘇慕言不說話,幫他把脫下來的衣服收好。陸政靜靜地看著她在屋里走動,幫他收拾衣物,這感覺竟像極了尋常夫婦。
蘇慕言放好衣服,又去幫他倒茶。執(zhí)起茶壺,正準備倒的時候,被陸政抬手按住了。蘇慕言抬眸,正對上他審視的目光。
他說:“你這樣,我心里不安。”
蘇慕言無奈的笑了一下,輕嘆,放下茶壺,與他對視。
“靈兒沒死,為什么不告訴我?”害她擔心,害她誤會。
“誰告訴你的?”她看得出來,他有了脾氣。
蘇慕言澀然的笑笑:“你以為能瞞我多久?今日皇后設(shè)宴,官中女眷都去了,靈兒身為統(tǒng)領(lǐng)夫人,也在其中。”
“那些婦人的宴席,你去湊什么熱鬧?”陸政總覺得,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尤其是一群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女人們,各個勢力,各個做戲。
“我也不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去的,不過大概我在她們心里就是個笑話的存在,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去,可太后的旨意,我又不得違背,索性走一趟。不過我很感激太后的安排,竟然讓我見到了靈兒。”
陸政聞言,眼神暗了暗,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蘇慕言,道:“笑話的存在?你是指無名無分的跟著我,還是你跟秦豫的齷齪事?!”笑話?大概天底下他才是最大的笑話,雖然沒人膽敢在他面前說什么,可背地里又有多少人笑話他?
笑話他留不住女人,被女人戴了綠帽也束手無策,笑話他保不住皇兒,任人欺凌。就如同少年時,那些貴族少年因為母親被秦晉占有而笑話他一樣,他除了忍辱負重,別無他法。
蘇慕言神情滯了一下,他還是介意她和秦豫的事,她知道,這是他心里的一道深疤,難以消除。她想大聲和他理論:“若你嫌棄,就放我走。”可她不敢,她怕說錯一句話,她就再也見不到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