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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顏陪著陸政,秀氣的臉蛋清瘦了很多。她不似太后那般敢怒敢言,她守著陸政,一直流淚,仿佛要將這一生的淚流干了。
宮人們聽見皇后娘娘喃喃低語:“政哥哥,書顏陪著你,你若不吃,我也不吃,這樣甚好,我總算能和你一起做同樣的事了。”
陸政睡著,許是聽不見,表情未動,也未回應。
皇后又說:“你不是想找她嗎?她都不要你了,你還要找她嗎?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她可會心疼?”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語:“你若當真不好了,可就趁了她的心意,也許她現在早就出了云都,去找秦豫。她說過的,秦豫是她的丈夫,她可是他的太子妃啊。說不定過些時日她就把你忘了,然后和她的豫哥哥雙宿雙飛,白頭偕老。還有她肚里的孩子,她在乎嗎?她會留下嗎?即便她把孩子生下來了,那孩子也會姓了秦,叫秦豫父親,叫她母親。也許秦豫不喜歡那孩子,慕言說不定也會狠心把他打掉,從此與你再無瓜葛。”
鄭書顏說著說著,話里面帶了哽咽。
“你為了她尋死,我為了你而死,我們都是頂傻頂傻的人。到頭來,蘇慕言還不是回到秦豫的身邊,做他的女人。政哥哥,你甘心嗎?”
“言言~”極輕的呢喃,從昏睡的陸政口中發出,鄭書顏還是聽到了,她開心的又流了很多的淚。
她傾身,緊緊地握著陸政的手,溫柔的回應:“我在的,政哥哥,我在的?!?
陸政醒后,太后立刻安排了飲食。陸政盯著鄭書顏手里的碗,并沒有排斥。
陸政病了半個月之久,身子才慢慢好起來。這段時間,鄭書顏想守在他身邊,被他冷漠的拒絕。就連太后想守著他,也被他斷然拒絕。養病的日子里,他的身邊只留下瑾如和左忠。
陸政雖然身體好了,卻開始徹夜徹夜的失眠,睡不著,總是要靠安神的藥物才能勉強入眠。
太醫說:皇上這是心病。
左忠知道,陸政心里記掛著蘇姑娘,蘇姑娘用過的東西,陸政讓瑾如全部收集到了他的寢宮。每晚每晚,他就看著那些東西發呆,有時會偷偷的流淚,像個無助的小孩,說些奇怪的話。
面對陸政脆弱的一面,左忠和瑾如也只是移開了目光,假裝什么都沒看到。等到天亮,早朝時,陸政又成了那個嚴肅謹慎,俾睨天下的君王。他的脆弱,他的眼淚,他的無助,只留給了黑夜。
左忠問他:“皇上,云都已經翻遍了,沒有蘇姑娘的消息,還……找不找?”
陸政出神的望著皇城下渺小的人群,一字一頓道:“找!出云都,掘地三尺!”
鄭書敖的日子也不好過,陸政來軍營來的太勤了,仿佛回到多年前,他們一起在軍營磨煉的日子。只是今非昔比,他們再不是曾經親密無間的少年郎,他們之間只有君臣。
鄭書敖知道陸政剛從鬼門關回來,他心里說不出來的愧疚。可他又愧疚什么呢?蘇慕言離開,與他無關,不過是他發現了沒有揭發而已。他問妹妹,這樣做可有后悔?畢竟陸政差點沒了命。
鄭書顏沒說話,只是一直流淚。后來她問:“哥哥,為什么你們男人都喜歡慕言?因為她傾國傾城,美貌無雙嗎?”
鄭書敖沒有答,幼時的蘇慕言的確是云都數一數二頂漂亮的小丫頭,又乖巧又可愛,人見人愛。而她也是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人兒,他們自小便會察言觀色,于是蘇慕言成了整個云都的寵兒。他們寵著她,呵護著她,陪著她,唯獨不敢覬覦她。
她雖出身富貴,卻一點嬌氣傲慢都沒有,見到他總會甜甜的叫一聲‘書敖哥哥’。
……
陸政親自到軍營監督訓練,鄭書敖跟在他身邊,結束時,陸政問他:“你和伏國長公主新婚,若是朕此刻派你西征或南下,你會不會怨朕?”
鄭書敖畢恭畢敬道:“天子之命,臣不敢有怨念。既拿官家俸祿,自當隨時為皇上效命,軍人理應為國為民?!?
陸政輕笑一聲,道:“看你的樣子,倒是對蕭淑玉沒有任何留戀啊?!?
“臣——”
“你的心思,朕早已知曉。朕說過,也就是你,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已身首異處?!?
鄭書敖躬身,知道陸政的心思。身為帝王,胸懷天下,可作為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惦記,終歸是不能容忍的。哪怕那種暗戀被隱藏的很好,深埋在心底,但被他知曉了,也會醋上。
兩人面對校場站了許久,陸政走之前,說道:“朕再容你多陪公主一段時間。”
陸政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去圍攻秦豫了,無論他躲在哪里,被何人相助,只要陸政想,翻遍君國,總能找到秦豫的。
第63章 真相
榮川城外,兩軍對峙。秦豫站在高高的城樓上,俯瞰護城河對面黑壓壓的大軍。陸政騎著高頭大馬,在大軍中央,隔著距離,與秦豫對視。
陸政與鄭書敖率兵圍困榮川的消息,傳到榮川城內的高門大院內時,蘇慕言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到秦豫了。
凌落預感這次他們會兇多吉少,于是不顧侍衛的阻攔,闖入蘇慕言的屋內。蘇慕言無法脫困,正氣惱秦豫的所作所為,見凌落闖進來,便求著凌落放她走。
凌落搖頭,焦急的說道:“慕言,你不能走?!?
蘇慕言蹙眉,問道:“為什么?落落,你答應我會放我走的,怎么又改變了主意?我走了,你和太子——”
凌落苦笑,打斷她的話,道:“慕言,你不能走?,F在陸政的大軍就在城外,你哪都去不了,除非你愿意回到陸政的身邊?!?
蘇慕言怔怔的望著凌落,喃喃道:“你說什么?”
凌落道:“慕言,你若想離開,只能回到陸政的身邊,求他撤兵,放過太子殿下?!?
陸政來了?就在城外?他怎么來了?他等不及了么?等不及要殺秦豫,所以不顧危險御駕親征?
“慕言,父親手下只有幾萬將士,與陸政對抗,只能是以卵擊石!”
蘇慕言恍惚的搖頭,喃喃低語:“我一個女兒家,管不了男人的事。”
“你可以,慕言。陸政親征,是為了什么?父親說,陸政冷酷無情,是個做帝王的好苗子,只可惜中了情蠱,所以會沖冠一怒為紅顏。他或許是為了你,慕言,男人的心思我們不懂,他們時而殘酷時而溫情,可這天下能主宰他們的,除了女人還能有什么?”
蘇慕言搖頭:“我不懂你說的話,你也說過陸政是帝王,又怎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做出退兵的事?我于他并不重要,我不是他的妻,只不過是他搶來的戰利品。我說的話,他從未聽過,他若真有一點點在乎我,也不會阻止我為娘親報仇?!?
秦豫有一句話說對了,陸政霸占她,不過是為了羞辱秦豫,羞辱蘇權,否則也不會讓她無名無分的跟著他,被后宮的人恥笑。
“慕言,你不試試又怎會知道,陸政來此是為了什么?若真要拿下太子殿下,一個鄭書敖就夠了,何必他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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