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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姐你放著，奴婢來就是～”靈兒放下手中的盆子，忙去服侍蘇慕言寬衣。蘇慕言笑笑，道：“靈兒，你還當(dāng)我是千金小姐呢？這些時(shí)日，我早就學(xué)會(huì)了自力更生。”

靈兒聞言鼻子一酸，嘆氣道：“小姐，你且再忍一忍。”

蘇慕言輕笑：“此話怎講？難不成我的靈兒還有通天本事助我？”

靈兒不語，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小姐，水放好了，你趁熱洗一洗。”

蘇慕言點(diǎn)頭，頓覺著身子一陣?yán)ХΓ疾艘惶欤缫呀钇ＡΡM。

主仆二人梳洗一番，便早早地上床休息，轉(zhuǎn)瞬便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蘇慕言被渾厚的晨鐘聲驚醒，靈兒還在睡，皺著眉頭，似被鐘聲擾了好夢(mèng)。蘇慕言穿了衣服，一番梳洗。靈兒揉著眼睛醒來，看到穿著整齊的蘇慕言，忙從床上爬起，三兩下穿好了衣衫。

“小姐，奴婢太乏了，起的遲了。”靈兒歉疚的解釋。

蘇慕言笑笑，說：“是我起的早了，你再多睡會(huì)兒。”

靈兒搖頭，說：“奴婢睡足了，小姐要出去走走么？”

蘇慕言點(diǎn)頭，靈兒忙將披風(fēng)取了來，幫蘇慕言穿上。

此時(shí)山中的僧人都在誦經(jīng)，寺院外面倒顯得清凈。用了膳，靈兒陪著蘇慕言在藏經(jīng)閣看書，左忠交待，皇上正與住持密談，讓蘇慕言留在寺院內(nèi)等著。蘇慕言拿了本佛經(jīng)，倚著窗細(xì)細(xì)的讀，靈兒四處觀望著，心不在焉。

“靈兒，你在找人么？”蘇慕言合了書，看向眼神游離的靈兒，

靈兒聞言，回了神，看向蘇慕言，忙道：“沒，小姐，奴婢只是對(duì)這寺院好奇。”

蘇慕言笑笑，繼續(xù)攤開書看著。靈兒的目光落在蘇慕言恬靜的側(cè)臉上，幾番愁緒，欲言又止。

“小姐～”

蘇慕言抬了頭，靈兒的臉突然變得嚴(yán)肅。

“怎么？”蘇慕言知她定是有事相告，便合了書放在了窗臺(tái)上。

靈兒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說什么，門被打開，左忠進(jìn)來，道：“蘇姑娘，皇上在前院等你。”

蘇慕言與靈兒對(duì)視一眼，靈兒垂了眸，轉(zhuǎn)瞬又沒好氣的瞪了眼左忠，左忠恍若未聞，靜立在門口。

蘇慕言向門口走去，路過靈兒時(shí)，悄悄的握了下她的手，以示安撫。靈兒斂了情緒，跟著蘇慕言離去。

第34章 峰頂

寺院正門外，陸政背手而立，望著遠(yuǎn)處沉思。蘇慕言悄聲而來，陸政還是聞得了聲音，轉(zhuǎn)身面向她，蘇慕言行禮。

陸政交待左忠，百步之外跟著，左忠領(lǐng)命，轉(zhuǎn)身對(duì)著手下叮囑幾句，恰巧對(duì)上靈兒慌亂的眸子。左忠緊鎖著眉頭，若有所思，靈兒回神，對(duì)上左忠探究的眼神，心底微惱，忍不住白了左忠一眼。

后山的路較前山的窄且陡峭，寂靜的蜿蜒小路上鮮有人跡，以至于腳下生了密密的草，走上去有些滑。蘇慕言行走不穩(wěn)，需陸政牽扶著。

“我們?nèi)ツ膬海俊弊吡嗽S久，初冬的時(shí)節(jié)，蘇慕言竟出了汗。

“山頂。”陸政答，也沒看她，繼續(xù)探路。

蘇慕言走的有些累，氣喘吁吁，而陸政，似乎興致正高，拉著她一路向上，絲毫不見疲憊。

“去山頂做什么？”蘇慕言不解，因?yàn)榕逝溃橆a泛紅，額頭出了汗。

落后百米外的山路上，窸窸窣窣跟著十來個(gè)人，左忠看顧著靈兒，怕她不小心跌了。誰料靈兒竟身手矯健，體力也是極好。她的心思全放在蘇慕言身上，自然而然忽略了左忠探究的眼神。

一行人接近正午才到了山頂，陸政和蘇慕言先到達(dá)，蘇慕言彎著腰喘氣，累的兩腿酸軟。山頂較為開闊，有個(gè)八角涼亭，供人休憩。

陸政回身拉了蘇慕言走到崖邊，遠(yuǎn)眺，山下一座巨大的城池，密密麻麻的房屋樓閣，排列緊密，城中數(shù)條河蜿蜒盤桓，繞著良田萬頃。

陸政指著那片富饒的城池，道：“那就是穎都。”

蘇慕言一眼望過去，無不震撼。城中高大的樓閣，如今映在眼里，不過一方小小的掌中物，仿佛伸手便可支天。

陸政靠過來，把蘇慕言圈進(jìn)懷里，唇在她的耳邊低語：“言言，你看，穎都不過君國數(shù)十郡之一，身為帝王者，自然希望能夠平天下，江山一統(tǒng)。可是這條路卻是寂寞的，人若陷在權(quán)力的漩渦里，便會(huì)失了方向，變得嗜血冷漠。除非他心中有了牽絆，這種牽絆勝過權(quán)力帶來的極致享受，你知道是什么嗎？”

蘇慕言搖頭，手指緊緊的攪在一起。

陸政一聲低笑，胸腔震蕩，蘇慕言警覺的站直了身子，閉上了眼睛。陸政看著她那雙止不住顫抖的睫毛，收了笑意，輕輕地吻著她的唇角，臉頰，鼻尖。

蘇慕言一陣顫栗，睜開了美目，輕聲問：“陸政，你開心嗎？”陸政的唇離開她的鼻尖，失神的看向懷里的女人。

蘇慕言回眸，嫣然一笑：“如若你所說，每個(gè)帝王都有權(quán)利的欲望，如今你做到了，整個(gè)君國，你便是主宰，天下蒼生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你開心么？你若開心，不會(huì)整日沉著臉，郁郁寡歡，午夜驚醒，一身冷汗。你忘不掉過去是嗎？過去的你太過悲苦，以至于每每回想起來，便是忍不住的恨意，你對(duì)蘇秦兩家的恨意，不管他們?cè)趺醋龆嫉貌坏皆彛瑢?duì)嗎？”

“既然這樣，你留我在身邊做什么？用我來贖罪嗎？似乎無論我怎么做，都無濟(jì)于事，我看不得爹爹娘親受苦，救不了他們，我也不會(huì)心甘情愿待在你身邊。這樣下去，你不怕真的有什么不可掌控的變故嗎？這次替太后還愿，你為何只帶了我？你若真的恨我，為何又在我疲憊不堪時(shí)忍不住拉我一把？陸政，你～是不是有點(diǎn)喜歡我？”

“不是！”陸政咬牙道，蘇慕言偏頭，迎視著他，陸政冷笑道：“不是有點(diǎn)喜歡，是很喜歡，蘇慕言，怎么辦？”

蘇慕言一怔，心慌的閃爍著眼神，道：“你若喜歡我，能不能放了我爹爹娘親？貶他們?yōu)槭瘢屗麄冸x開云都。或者你不放心，派人監(jiān)視著他們，都可以。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哪怕沒有名分，不論是姬妾還是奴婢，我都不在乎。你可以為了我放過他們嗎？”她的眼神含著期許，也摻雜著恐慌，害怕自己自以為是的言行激怒了他，惹他不快。

陸政環(huán)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蘇慕言被箍的難受，脫口一聲求饒：“陸政～”聲音軟糯低柔，我見猶憐。

陸政輕笑：“言言，你堂堂將軍府的大小姐，秦氏的太子妃，竟然甘愿做朕的姬妾，奴婢。你的心里沒有朕，所以可以忍受朕有皇后，有三千佳麗，是不是？”

蘇慕言搖頭：“你既娶了書顏為皇后，難不成還能拂了鄭家的顏面，不顧滿朝文武，罷了皇后不成？你為我當(dāng)真會(huì)如此嗎？”

陸政粗糲的手指捏住蘇慕言小巧的下巴，冷嘲道：“你值得朕為你得罪天下嗎？嗯？”

“不值得，所以陸政，我可以忍受你有別的女人，只要你放了我爹爹，你想怎樣都可以。”

“言言，如若有一天秦豫親自來接你，你會(huì)跟著他走嗎？”陸政望著她漂亮的眸子，認(rèn)真問道。

蘇慕言一時(shí)失了神，腦海里全是陽光下秦豫挽著她的手，滿含寵溺的喚她“言言”，他的掌心溫暖寬厚，是她喜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