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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著,別動。”他的臉色變得嚴肅,勺子貼到她的嘴邊,蘇慕言只得張了嘴,一點一點的抿著。
他坐在她的身邊,**著上身,居高臨下看著她,他的臉是健康的小麥色,脖子以下卻是偏白,健碩。
她仰望著他的眉眼,瞬間失了神。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窘態,依然面不改色的喂著她。
很快一碗粥見了底,他收了碗,幫她掖了掖被角,低語:“睡吧。”
“我想~”她抓著被角囁嚅了半天,終是沒有說出來。
他轉身要走,她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楚楚可憐道:“我想~”又是欲言又止,她的臉紅紅的,一半是因為發熱,一半是因為羞赧。
他似乎明了了她的心思,掀開被子,彎腰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她。
蘇慕言一聲驚呼環住了他的脖子。他彎腰幫她穿了鞋,然后抱著她走出了屋子。
他把她放在院子的一角,背過身,蘇慕言拽拽他的手臂,低語:“有沒有~”
“沒有,就在這里解決。”陸政的聲音清冷。
蘇慕言看著他的背影,嘆息道:“陸政,你可不可以走遠一點。”
陸政回頭,看了她一眼,蘇慕言窘迫的低下了頭。陸政也沒為難她,轉身走遠了幾步,漆黑的院子里能夠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慕言大腿受著傷,她努力的嘗試著蹲下,卻怎么也蹲不下去,疼的額頭冒出了汗水。突然,陸政走近,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要不站著?”
說完,轉身走遠。
重新躺在床上,蘇慕言的臉還是燙的,她努力的閉著眼睛,忽略著剛才的尷尬。
她本想裝烏龜,縮在殼里什么都不去想。可是想到身上被換下的干爽內衣,和大腿上被包扎好的傷口,內心便一陣燥熱,她也不能去問陸政,這里只有他們兩個,問了等于明知故問,徒生尷尬。
然而她知道這里只有一床被褥,是陸政前兩年留下的。她若用了,陸政怎么辦,雖說夏季,但北方夏季的夜里還是很涼的。
蘇慕言內心糾結了太久,就在她終于鼓足勇氣睜開眼睛想要說什么時,陸政突然站起身,說了句:“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生些火。”
看著他徑直出了屋子,蘇慕言悄悄地舒了口氣,傷口雖然包扎的很好,可是她還是覺得很痛。
她從小錦衣玉食,沒有吃過什么苦,受些皮肉之苦,便有些吃不消。
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想到父親受的重傷,挨過的痛楚,她就心疼的掉眼淚。
此刻在陌生的地方,她特別想念娘親,想念秦豫,他們給她的永遠是溫暖與庇護,她體會不到戰爭的苦難,體會不到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也體會不到平民百姓生活的艱辛。
她是幸運的,還好上天對她不薄,總是把最好的送到她身邊,比如她的父母,比如她的豫哥哥。
蘇慕言做了夢,夢見云都一片火海,父母及弟弟均沒了蹤影,她去找秦豫,卻被侍衛攔在城門外。
她在絕望中驚醒,一身冷汗。她捂著怦怦跳的胸口,睜開眼睛,微弱的燈光下,不見人影。
她掙扎著坐起身,透過窗戶望向外面,院子靜悄悄的,被一簇火堆照的微亮,而陸政身上套了白天的衣衫,頭埋在雙膝上,疲憊的休息。
蘇慕言終是不忍心,輕聲的喚著‘陸政’,陸政被她的一聲輕喚驚醒,大步走近室內。
“怎么了?”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有些青紫。
蘇慕言垂著頭,低語:“被子分你一半。”聲音輕輕地,像是呢喃。
陸政挑眉看著她,蘇慕言又說:“你進來睡,被子分你一半。”
陸政一聲輕笑,轉身欲走,卻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扯住了衣衫。
蘇慕言抬眸看著他,認真的說:“陸政,外面天涼,你進來睡。這床還算寬大,我們~我們~我睡里面,只用一小點地方就夠,可以嗎?”
陸政看著她,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扯開了她溫熱的小手,然后側身躺在了床沿邊,蘇慕言及時縮進了床鋪里面,兩人中間隔著兩條手臂的距離。
蘇慕言悄悄地把被子往陸政的身上蓋去,不小心碰觸到了他冰涼的身體,手被他突然握住了。
“陸政~”
“睡吧,我累了。”他松開了她,背過身,不一會兒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蘇慕言卻怎么也睡不著,她望著他寬厚的背發呆,她想問他手臂上的傷痕是怎么來的,又怕唐突了,惹他不快。
她聽到了他低低的咳嗽,她擔心的探身望過去,他閉著眼睛,皺著眉頭,似乎做了不好的夢。
他在囈語,喃喃道:“言言,過來。”
她一時心驚,訝異的看向他,她以為他喚的是“書顏”,她了然的笑笑,輕嘲他一句:“悶騷。”
她又聽他喚了句:“父皇~”聲音嘶啞,表情痛苦。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斷斷續續的從旁人那里了解了他的身世,對于他的處境,她是同情與內疚的。
她知道她的豫哥哥的一切本應是他的,是他們搶了屬于他的一切。她心疼他,可是卻不忍心指責她的豫哥哥,在她的心里,秦豫就像是她的太陽神,從小呵護著她長大,她舍不得傷害他。
蘇慕言嘆氣,俯身幫陸政掖了掖被子,突然一道大力把她箍在了陸政滾燙的胸膛上,他濃重的呼吸噴在她細嫩的脖頸處,一陣麻癢。
蘇慕言驚得大呼一聲,奮力掙扎:“陸政,放開我!”
陸政神志不清,手上用了力,唇湊上她的,溫熱的觸覺,還來不及品嘗,就聽懷里的小女人一聲低泣:“陸政,我不是書顏,我是蘇慕言,你放開我,我是豫哥哥的太子妃。”
陸政瞬間睜開了眼睛,沉默的望著懷里哽咽的小女人,幾秒后終是松開了她。
蘇慕言獲得自由,立刻縮在了床里邊,陸政說了句“不要吵我”便翻身繼續睡過去。
蘇慕言還在因為剛才的驚嚇瑟瑟發抖,她防備的望著他,直到確定他再次睡熟了,才輕輕地吁了口氣,慢慢的躺了下來。
她面向里背過身躺著,似乎還是不放心,又悄悄的回頭看了他幾眼,確認他真的睡熟了才逐漸放松,慢慢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