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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江辭風抬手打斷不堪入耳的話語,蹙眉斜看宋家小胖子:“什么叫睡在一起?”
“我怕有人半夜對我下手,就搬去長老屋里打地鋪了。”
見江某神色不悅的樣子,宋麒又詳細解釋:“在那之前,我發現我自己的屋子被人搜查過,我懷疑月炎派有內鬼,我一個人住,一定不安全。”
江辭風繼續問:“內鬼是誰?”
“得回月炎山才能查出來,趙師兄看見那個內鬼了,我沒看見。”宋麒把自己中招經過詳細說出來,又把自己在船上跟段老三說的一些話,告訴了江辭風。
越說越開心。
終于有一個人,能夠讓他全然信任地說出所有實情,他快憋炸了。
“聽起來,段家在內訌。”江辭風一下子聽到這么多內情,還有些理不清:“照段三爺所說,守龍族人消失,似乎跟段家沒有瓜葛。”
“確實如此,但他們現在想要撿便宜吞并龍隱山。”宋麒提醒道:“段傾流應該還想逼迫我解除龍窟封印,放出飛龍,你知道段宗主為什么至今沒有露面嗎?”
江辭風示意他繼續說。
宋麒道:“那死老頭去龍隱山密室竊取馭龍令牌的時候受傷了,不知道是被我們密室中機關陣法傷了,還是別的原因,他現在應該正在養傷,但他把我們龍隱山的馭龍令牌給了段傾流,想讓段傾流對飛龍下手。”
“什么令牌?”江辭風沒聽明白。
“馭龍令牌是我們先祖留下的法寶。”宋麒詳細解釋了這塊令牌的用處,坦白道:“我那天晚上就是去段傾流屋里偷回這塊令牌,想讓他斷絕奪龍的心思,別再找我麻煩,可現在看來根本沒用,他不僅惦記飛龍,還惦記著我們整個龍隱山。”
江辭風低頭揉了揉眼窩,內情實在太多,思索片刻,才理清經過,苦笑一聲:“怪不得那小子不肯說自己究竟丟了什么法寶,原來是偷來的東西。”
抬頭疑惑地看向宋麒:“那塊令牌你偷到手了?為何我沒搜到?”
宋麒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把它藏在屋瓦下面了,怕你逼我還給段傾流……”
江辭風看著宋家小胖子,忽然嗤笑一聲。
宋麒茫然:“怎么了?”
江辭風歪頭看他:“我一問,你就全說了?這么信任你的大英雄?”
“什么大英雄啊你別胡說!”宋麒臉色爆紅:“我可沒全說!我說一半藏一半的!可提防著你呢!”
江辭風舔了下薄唇,注視著宋家小胖子,委婉地詢問:“宋麒,恕我冒昧,你的修為為什么,比一般修士……低微一些?”
“你可以直接問我為什么沒有修為。”宋麒一臉生無可戀:“用不著這么委婉,我都混成這樣了,還怕人問嗎?”
第41章
在江某面前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可以讓毫無修為的宋麒, 保留一些無法捉摸的神秘氣場。
所以宋麒試著對江某露出個滄桑的笑,然后看向窗外的雪景。
可是……
他真的快憋瘋了。
“我九歲的時候, 就自己散盡了修為,從此不再修煉。”還是忍不住主動招供了。
江辭風問:“跟繼母不合?”
“不是, 或者說不只是這個原因。”
宋麒垂下雙眼, 回憶那時的心境, 讓他瞬間成了世間最孤獨的人, “我娘意外身亡,他們都這么告訴我, 我拼命問我爹究竟發生了什么, 是誰害死了我娘, 我爹沉浸在痛苦中, 無心搭理我。”
“我想爹爹一定跟我一樣心痛, 我得堅強起來,等他好些,再問清仇人是誰, 可是, 不足一年,我卻等來了他娶妻續弦。”
“我總是做夢,夢見我娘回來了, 可她的院子被段家那女人占了, 夢里我娘無助的問我:‘娘要住去哪里’。”
“我恨我爹, 勝過恨繼母, 繼母為人如何與我無關,我爹卻沒有如從前承諾那樣,保護我娘一輩子,他甚至不打算給我娘報仇,就換了個妻子。”
“我好恨,好恨,恨我爹對不起我娘,恨他的承諾像是放屁!我想把身上一切屬于我爹的東西都扔掉,包括他親傳的一身修為,都被我散盡,我也不想繼承他的龍隱山,沒有娘的龍隱山,不是我的家。”
宋麒鼻子發酸,趕忙收拾情緒,怪不好意思地看江辭風一眼:“我當時就是這么蠢,是不是很任性?”
江辭風有些茫然的注視著他。
宋麒明白,像江某這樣自幼沒經歷過變故的孩子,沒法感同身受,宋麒的叛逆在他眼里,恐怕是不孝忤逆。
畢竟他娘又不是爹爹害死的,人死不能復生,男人娶妻續弦是常事,叔伯堂哥們都如此勸導宋麒。
“你爹如果沒有死,我們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江辭風神色嚴肅地開口:“你趁他睡覺的時候,用麻袋套住他腦袋,讓我來動手痛揍他一頓。”
“……”
宋麒想罵他幼稚,可是嘴角忍不住上揚,嗤地笑出聲,趕忙抬手捂住雙眼,不讓江某看見他笑出來的眼淚。
江辭風用指節敲了兩下床柜,示意宋麒繼續談正事。
宋麒趕忙打起精神看向他。
“段傾流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江辭風低聲道:“你說的這些事大多空口無憑,得先想辦法爭取月炎派長老們的信任,別讓他們覺得我在包庇你。”
宋麒忙道:“我偷回來的那塊令牌如今就在月炎山莊的屋頂,我們可以讓長老們親自驗證,總還有認得出馭龍令牌的前輩吧?沒有的話,咱們先祖傳記里也都有詳細記載。”
“凌子逸知道你的身份嗎?”
“剛知道,就是我被蛇咬那晚。”
“他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