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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麒朝左閃避,想繞過江某,卻哪里比得上他身法快捷,再次被擋住去路,只能抬頭看向江某,用眼神勞駕他讓路。
江辭風臉上已經沒了溫和的笑意,垂眸盯著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師弟,嚴肅訓話:“入門多久了?知道第二十六條門規么?”
宋麒背過門規,第二十六條是關于目無尊長驕縱傲慢,處罰好像是負責一個月清掃院落和打水,還不讓吃葷。
不讓宋麒吃肉,就是要宋麒的命,立即昂起頭鐵骨錚錚:“我錯了!”
江辭風:“……”
“哥!”江辭煙上前插到兩人之間,勸阻道:“你別為難玄瑞哥哥,那天就是他把我從坑里救出來的!”
她剛才沒有出來勸架,是因為宋麒的說話態度,變得跟平素很不一樣,本欲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卻等到宋麒當真惹怒了哥哥,這才趕忙站出來勸架。
宋麒心里直打鼓,暗暗怪自己冒失,眼前的南方君子,不是十年前放下架子哄他玩游戲那位。
現在的宋麒也不是宋家長子,而是坤門最不起眼的小師弟,在江辭風面前耍橫,是要交代在這里的。
江辭風本不是真的生氣,以為這新來的小師弟不諳世事、性情直爽,倒有些憨趣,聽聞妹妹所言,原來是仗著救人的功勞,跟他擺譜,心里反而生出不滿。
沒趣,轉身讓開路,上山回莊。
宋麒擺正心態等待江辭風問話,可一路上再沒等到他看自己一眼。
中午的宴席果然夠豐盛,可惜段家兩兄弟也受邀入座了。
宋麒跟江辭煙坐在一起,盡力不引人注意。
開席前,江夫人對侍從低聲囑咐了什么,侍從領命出門,請來另一名客人。
進門的是個神色嚴肅的藍衣青年,不足二十歲年紀,瘦削清秀,劍眉入鬢,單眼皮配上狹長眼形,天然有種沒睡醒似的不耐神色。
青年拜見了江氏夫婦,便板著臉走到江辭風一旁的位置坐下來,全然無視段家兩兄弟。
“青洲哥哥!”江辭煙驚喜道:“你怎么來了?”
藍衣青年不友好地斜看小姑娘:“不歡迎?”
江辭煙撒嬌道:“我可想你了!”
“你就是見了我才這樣說。”藍衣青年不領情,板著臉抱怨:“我洞中丹藥尚未練成,本出不得蜀山,你哥非要我跟他回來,占測宋家人去向。”
江氏夫婦驚訝極了,沒想到南宮家的老古板,居然有通融的一天。
丹藥沒練好,照說就算撞死在洞里,南宮氏族人也不可能答應離開蜀山。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還是想多了。
藍衣青年恨恨的瞪了江辭風一眼,低聲惱恨到:“就怪你哥誘我打賭……”
一桌人這才覺得合理——原來是被江辭風騙上船的。
宋麒心中也很是吃驚,這藍衣男子剛走進門,他就認出來了,這人是蜀山南宮氏家二公子,南宮青洲。
要請動南宮家的人,可得下不少工夫。
這幫南宮氏老古板,個個兩耳不聞窗外事,連族訓都是“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整天窩在山洞里,做一些讓人看不出活著的意義的事情,比如煉丹占卜。
南宮氏的占卜與煉丹之術,可謂獨步天下,只因不研究戰斗類術法,一旦起了戰禍,他們只能選擇依附某一家仙門,是以排名在四大仙門之末,能力卻不容小覷。
從他們的習性,就很容易看出,從前跟他們關系最好的,是龍隱山宋氏。
倒不是因為宋氏沒了龍之后比較低調,而是宋氏“溫良恭儉讓”的族訓作風,很和南宮氏心意。
當然主要是另外兩個選手實在缺乏競爭力——
好戰的江家簡直戳了南宮氏的死穴,要不是打不過……
而段氏“神人無功,圣人無名”的族訓,聽起來倒是豁達,卻被近幾代段家家主,曲解成“不用在乎名聲,暗地里可以用任何手段發展家族勢力”,最為南宮氏不齒。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層關系,上一世,南宮氏是唯一選擇中立的家族,沒參與圍剿北麒魔君。
而眼前這位南宮青洲,上一世還曾兩次出手救治過重傷的宋麒。
此時再見南宮青洲,宋麒心中仍是敬重感激,只遺憾從前沒有親自跟父親去蜀山拜訪。
段傾流當然清楚南宮家的人偏向宋氏,此刻見南宮青洲完全不理會他們兄弟二人,心中自然惱恨。
好在他跟著父親走南闖北,面上功夫早練得到位,神色殷切地主動跟南宮青洲打招呼,照例拍馬吹噓蜀山的丹藥如何神妙絕倫。
南宮青洲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不打算給段家一點面子。
這也不能怪這位小公子不會做人,他們南宮家的長輩都是這樣,固執認死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完全不客套,交際能力還不如植物。
所以他們不愛出山,也是一種自保行為,不然碰上江家這種暴脾氣還特別能打的,沒準就得滅絕了。
不過南宮青洲對江辭風的態度還算不錯,因兩年前兩家聯手,去西河斬除一只千年水妖,合作過程中,發現江家長子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戰,便有了些交情。
段傾流見南宮青洲對自己敵意太盛,不能再自討沒趣,只能轉而跟江辭風搭話,借機說給南宮青洲聽——
“多寫江少主費心請來南宮兄長,有了兄長協助占卜,那宋麒決計無處藏身!”
沒想到這話一出,江辭風臉色也冷下來,冷哼一聲:“目前只能確定宋氏全族人蹤跡全無,為何你們總斷言宋麒畏罪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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