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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半夜,這又是要去作甚。
夜色已深,洄霜城內(nèi)也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老姚家的豆腐坊門口掛著兩串燈籠,挺好找。
兩人悄無聲息落入院內(nèi)。就見四處都掛著洗好要曬的紅紗,看架勢是要辦喜事。
磨豆腐要起早,因此這一家人睡得也早。陸追道:“你打算怎么辦?”
蕭瀾道:“只有暫時委屈這位姑娘了。”
陸追道:“幸好今夜是你,若裘鵬心血來潮派了別人,那這一家人可就毀了。”
蕭瀾道:“你去。”
陸追:“……”
陸追道:“憑什么!”
蕭瀾道:“因為你比較像個好人。”
陸追道:“其實你看起來也不大壞。”
蕭瀾眼底帶著光和亮,像是在笑:“快些。”
陸追伸手大喇喇推開屋門。
“什么人!”床上的老兩口被嚇了一跳,擁著被子便爬了起來。
“二位不用驚慌。”陸追出手便點了啞穴,“我來是有事相商。”
看著面前斯斯文文的白凈公子,老姚將老婆子擋在身后護著,心底忐忑,抖若篩糠。
陸追直白道:“聽說老人家有個漂亮女兒?”
蕭瀾在門口抱著手臂,聽到后一樂,還真是朝暮崖出來的,張嘴便是土匪腔調(diào)。
老姚也被這句話震得頭皮發(fā)麻,嘴上不能說話,便急急下床穿鞋想去看女兒,一時也忘了害怕。
陸追伸手攔住他。
老姚從一旁摸過扁擔(dān)壯膽,掄著便想與他拼命,卻被人從后頭一把攥住。
陸追嘴角一彎看他。
蕭瀾哭笑不得:“故意搗亂是不是?”
陸追道:“沒有。”
蕭瀾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將人打發(fā)到一邊,又將老姚按在椅子上:“令千金現(xiàn)在沒事,先不必擔(dān)憂,不過老人家若是不配合,將來會不會出事,便難說了。”
老姚呼哧呼哧大喘氣,不知要說什么。
蕭瀾道:“有個邪教的妖女,嫉妒你女兒的美貌,派我來毀了她的臉。”
老姚聽完還沒來得及說話,老伴已經(jīng)在床上軟綿綿昏了過去。
陸追只好過去給她喂了一枚藥丸。
蕭瀾又道:“但是我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覺得自己造孽太多,想金盆洗手。”
老姚趕緊瘋狂點頭,金盆洗手好。
蕭瀾解了他的啞穴。
老姚哭道:“好漢饒了我女兒啊!”
“那你要配合我。”蕭瀾道,“否則你女兒保不住,我的命也難留。”
老姚趕緊答應(yīng):“好漢盡管說。”
蕭瀾問:“你女兒膽子大嗎?”
老姚搖頭:“小桃打小就膽小,見個大些的蟲子也能哭。”
這個就棘手了……蕭瀾摸摸下巴,看了眼旁邊站著的人。
陸追:“……”
蕭瀾道:“這回你怕是沒法躲。”
陸追感慨:“怪不得在我臨下山時,陶夫人教了我一個迷魂法。”還當(dāng)真是親母子。
蕭瀾讓老姚去隔壁將女兒帶了過來,又拿了一套寬松的冬日罩衫,窮人家的女兒沒多少發(fā)飾,陸追問:“姑娘平日里最常戴的是哪一朵?”
姚小桃怯生生指了指一朵大紅絹花。
蕭瀾忍笑。
陸追從盒子里拈起來。
幸好他來時一身白衣,此時外頭罩一個水紅色的袍子,倒也不難看。姚小桃又從里屋拿來一面銅鏡,蕭瀾放在陸追面前,彎腰扶住他的肩膀,看著鏡子里頭的人:“我?guī)湍悖俊?
陸追道:“你看上去倒是頗有幾分迫不及待。”
“不然呢?天都要亮了。”蕭瀾抽掉他的發(fā)簪,一頭墨發(fā)頃刻瀉下,在燭火下泛著微光,更襯得人臉頰白皙。
陸追坐著沒動,任蕭瀾重新將他的頭發(fā)束起。
姚小桃抿著下唇,倒也不怕了,或許是面前這兩位公子都太好看,在鏡子前低聲說笑,當(dāng)戲文看也成。
老姚心里震驚,還當(dāng)閨女會嚇哭,為何這陣似乎還挺津津有味。
蕭瀾將他的身子轉(zhuǎn)過來,問:“準(zhǔn)備好了?”
陸追點頭。
蕭瀾提著筆,看著他那張白凈的臉,有些下不去手。
兩人距離極近,陸追閉起眼睛。
蕭瀾深吸一口氣,將那朱砂筆往他臉上胡亂畫去。
姚小桃:“……”
老姚:“……”
陸追皺著眉,只覺臉上又癢又痛,很想打噴嚏。
有完沒完,這是要勾出一幅洛陽牡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