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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追靠回浴桶,繼續愜意閉上眼睛。
沉睡的母尸蟲已被烈酒喚醒,在罐子里沙沙跑動,急于吸血產卵。蕭瀾照舊潛伏在暗處,靜待時機到來,只是偏偏這夜子時卻無任何動靜,直到天色發亮,也依舊沒見到人影。
蕭瀾心中生疑,起身去了小院。
陸追道:“剛打算去找你。”
“出了何事?”蕭瀾問。
陸追道:“昨日傍晚,李府的管家李大財曾去過客棧,想來是說了什么。”
“李大財去找過鷹爪門的人,”蕭瀾道,“那就說明李銀知情?”
“也有可能是李大財背著李銀,與這些小門派有勾結。”陸追道,“現在什么都不好說。”
“好不容易有了條線索。”蕭瀾搖頭,“下回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陸追道。
“什么?”蕭瀾問。
陸追道:“若能得陶夫人相助,那么整件事都會變得簡單許多。”既然能在白骨宅上籠罩幻象,那在李府中照貓畫虎制造出一個幻境,好方便兩人進入暗道查探,應當也不算太難。
“說得容易。”蕭瀾道,“她若不想主動出現,這世間怕是無人能找得到,你的人城里城外尋了這么些天,可有線索?”
“沒有。”陸追答完又補充,“不過那是因為你未出現。”
蕭瀾不置可否。
“普天之下,哪有娘親不想見兒子的。”陸追道,“當日在王城時,陶夫人就想見你,現在定然也一樣想見你,或許還會比先前更想見你。”
蕭瀾不屑:“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蕭家老宅的真相已破,你既放過了黑蜘蛛,任他回去報信,那鬼姑姑很快就會知道這一切。”陸追道,“按照陶夫人的手段,想來這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眼睛。而一旦知道你有危險,做娘親的又豈能坐視不管?”
“所以?”蕭瀾看他。
“所以陶夫人必然不會走遠,八成還在青蒼山中,我的人之所以找不到,無非是因為迷陣罷了。”陸追道,“從明日起,我便隨你一道去山中找尋,看看陶夫人是否愿意現身。”
蕭瀾道:“你我一道?”
陸追道:“阿六是我的人。”
蕭瀾還未說話,陸追又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況且你也曾破解過蕭家的迷陣。”比起旁人,還是要更有經驗些的。
……
蕭瀾點頭:“也好。”
陸追嘴角一揚:“那便一言為定!”
青蒼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陸追跟著蕭瀾,兩人從天明時進山,走走停停也無目的,漫山遍野見到哪里景致好了,就過去坐一陣子,再繼續走。若手中握的是折扇而非佩劍,那還真有幾分文人結伴冬日沐陽,吟詩游山的派頭。
正午時分,陸追坐在石頭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吃飯,城中周福記的花式點心,還有一小包鹵味,水囊里裝的是兌了水的米酒,不會上頭卻又有淡淡的甜味,口齒生香。
蕭瀾坐在一邊烤干餅。
陸追將水囊遞過來:“可要試試看?”
蕭瀾不是很明白,為何此人總是要將他喝過的,用過的,吃過的東西硬塞給自己。
見他并無動作,陸追又淡定地收了回去,繼續自己斯斯文文吃。
與此同時,山間小院中,阿六也正在滿頭大汗煮飯,刺啦啦的辣椒一過油,李老瘸只想將他也塞進鍋里。
“開飯開飯!”小半個時辰后,阿六高高興興端了一大盆魚出來,又紅又燙。
陶玉兒接過筷子:“你爹倒是將你教得不錯。”
阿六嘿嘿笑:“可不是,蕭公子也這么說。”
“別以為你提幾句瀾兒,我就會放了你。”陶玉兒吃了口米飯,“在你未說出自己為何能闖入迷陣前,休想出去。”
“我當真不知道啊。”提及此事,阿六苦道,“蕭公子只說讓我替他去看看故居,我就去了,然后就遇到了那紅衣妖女,進門時也沒覺得有何異常。”
陶玉兒道:“你可知這世間能進入迷陣的,除了我,便只有你?”
阿六也不知自己是該受寵若驚還是該嚎啕大哭,坦白講,他也并不是很想摻和這件事——即便非要摻和,那也要有爹陪在身邊。
“夫人。”李老瘸急匆匆從外頭進來。
“出了何事?”陶玉兒問。
李老瘸在她耳邊低聲道:“少爺來了青蒼山,已經在這周遭走了能有三四圈,隨他一道來的還有那位山海居的二當家,陸追。”
阿六豎起耳朵,很是激動。
那是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