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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碰上他心情好了,時不時會來接張行止下課,這個距離確實方便,都是散步來散步去的,也用不著開車。
梁思禮和鄒超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著兩人根本走不成一條直線的背影有些感慨。
其實要判斷走在一起的兩個人是不是情侶,辦法很簡單,因為情侶永遠走不出直線,總會有一個人下意識朝另一個人的方向偏。
梁思禮就搖頭,再次搬出了他在采訪里對人家主持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誰能想到呢。”
回家以后,鐘亦在廚房忙活,張行止就給他打下手,從洗菜、摘菜到切菜一人全包,就是不被鐘亦允許動鍋鏟。
鐘亦學東西快,簡單幾天調教,現在已經是廚房熟練工了,一邊翻炒著鍋里的食材,一邊擠兌張行止做飯是背書,按部就班,一點靈魂都沒有,當然不會好吃。
說明書選手張行止自己也很無奈,他只是真的沒辦法精準感知出那些菜譜里的“適量”,究竟是怎么個“適量”法而已。
等到真正上桌吃飯的時候,兩人跟里奧那邊連了視頻——他們總這個時間連視頻,一個禮拜一到兩次,關心一下近況。
有時差在,他們在國內吃晚飯,里奧和季皓川那邊吃早餐。
視頻里的里奧已經比兩年前穩重太多,一雙眼眸澄澈還在,卻真正有了大人的模樣,相比起來,季皓川這兩歲就像是白長了,都已經是過了成年禮的人了,也一直沒怎么變,還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樣,一會讓里奧給他拿果醬,一會讓里奧給他加牛奶。
里奧通常都依著他,邊伺候邊望著屏幕那頭坐在一起吃飯的兩人問:“是明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吧,哥你們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張行止點頭:“收好了,你們那邊機票確定下來了嗎?”
“確定下來了!等我把這個作業交上去,我就解放了!”季皓川一手拿吐司,一手在餐桌上的筆記本上敲擊著,忙得不可開交。
里奧讓他慢點吃,道:“就是到的時間晚,到時候我會帶皓川在外面住一晚上再回去,已經跟阿奶打過招呼了。”
張行止:“好,注意安全。”
兄弟倆又簡單聊了兩句家常,就把視頻掛斷了。
鐘亦看向張行止的眼里有幾分埋怨:“孩子明明人都不在你邊上了,怎么反而還徹底跟你學跑偏了,話都沒以前多了。”
以前哥嫂蛋花多可愛。
張行止其實也沒想到里奧出去會忽然成熟這么多,無奈道:“可能早該讓他出去了,是我教的方式不對。”
這次回來,還是里奧從劇組殺青出國,一直到現在快過年,第一次回國,兄弟倆約好了在老家見。
季皓川雖然身份是公布出去了,但他依然很抵觸梁家老宅,騙死騙賴也要厚著臉皮、黏著里奧一起回云縣,梁思禮一如既往地拿他沒什么辦法,畢竟每年回家過年就跟奔喪一樣,他自己也不想回去。
當天晚上兩人洗漱完畢上了床,張行止還在擔心,側身摟著鐘亦問:“你家里人知道我要跟你回家過年,沒說什么嗎?”
“安心睡覺吧張老師,我爸媽都是天大的好人,不會把你吃了的。”說話時,鐘亦眼睛都已經閉上了,明擺一副我要睡了的架勢。
最近他跟張行止待一起,作息時間再一次被調規律了,到點就想睡,困得不行。
張行止看著懷里人欲言又止。他們說好的是,鐘亦先陪他回家看阿奶,然后一起去鐘亦家過年,等給雙方家長都正式打完招呼,就直奔梅里雪山,休假到學校開學。
這件事其實早在一年多前,還在劇組里的時候就定好了,但張行止一直到今天也沒做好要見鐘亦家長的心理建設,什么時候提起來都還是會覺得緊張,因為他根本想不出鐘亦嘴里能養出他這樣孩子的“天大的好人”,會是什么樣的長輩。
結果張行止在黑暗里抱著鐘亦干瞪了好一會,正準備合上眼老實睡覺,就聽懷里本該“睡著”的人忽然出了聲,嘀咕道:“我還是膈應,憑什么就不能是你拿獎呢……”
鐘亦合著眼緊了緊自己環在張行止腰間的胳膊,來來回回都是那句:“你不該只是這樣的張行止……”
他是個惜才的,他知道才華有多來之不易,所以他總忍不住多偏愛一些。他力所能及給過很多人所謂的機會,但其實每一個,都是他摸著良心覺得他們應得的。
眼下任誰來看,都會覺得張行止可惜。
張行止頓了一下,組織好語言安撫道:“不是的鐘亦,這只是一種狀態,有些人注定就是會持續著某一種特定的狀態過完一生。不遇到你我是大學老師,遇到你,我還是大學老師。”
說他懷才不遇也好,可惜也好,都只是一種狀態。
性格使然,骨子里注定好了他會走上極限攝影這條路,同時就注定好了他沒辦法跟倫納德、跟薩沙他們一樣,可以不管不顧,放下家庭,放下身邊的愛人。
道理誰不懂,但鐘亦就是意難平。
哪怕每天睡在一起,鐘亦也很少像現在這樣用如此緊密地姿勢依偎進張行止懷里,他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低低的聲線里已然隱隱透出了點委屈,就兩個字。
“吻我……”
張行止垂首照辦。
關于鐘亦的安全詞,他是后來才想明白的。
鐘亦第一次對他說出這兩個字,是喝醉了酒,第二次,是吵架。
鐘亦趕在他們開始吵架前就說了,現在想來其實是對兩人的沖突早有預測,在向他示弱。結果他不僅沒發現,甚至還“陳勝追擊”,得寸進尺猛進了一大步,絲毫沒察覺鐘亦早在那么早的時候,就對自己徹底放下了心防。
因為說出這個詞,就意味著他覺得自己安全了。
睡前,張行止告訴鐘亦:“如果你能被所有人理解,那只能說明你是個普通人。”
所以別人的想法終究是別人的,最終做出選擇的,永遠是他們自己。
不用意難平,現在這樣就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也不知道鐘亦是不是昨天晚上一直想著他的事,第二天鬧鐘響該起床的時候,愣是睜不開眼。
張行止一路把人打包去洗漱、吃早飯,最后再打包進自己副駕駛載去機場,才稍微清醒過來一點。
值完機,兩人在候機區域找到最后剩下的兩個位置坐好,對面正對著的,是個公眾場所外放看視頻的大叔,那音量聽得鐘亦太陽穴直跳,主動提出要幫兩人去買點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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