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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小景拽了一下姥姥的衣角,攙著姥姥出了房間。
*
“姥姥,這個蛋糕您吃一半就好,太甜對身體不好。我媽看見了該不高興了。”
富小景坐在姥姥對面拿勺子在杯里攪著紅茶。
“他長得可比你爸好看多了,關(guān)鍵是看著正氣。你那個爸啊,長得就不是個好玩意兒,油頭粉面的,一看就是個壞種,你媽這么精明的人,愣是瞎了眼看上那么一個東西。你在美國見過那個壞種嗎?”姥姥翻出顧垣的照片打量,富小景發(fā)給老太太一張,老太太拿著手機(jī)就去了打印店,打印了不同尺寸的,天天看。
“美國那么大,我上哪兒看他去,再說,就算看見了,也不認(rèn)識。”
“嗯,那就好。”前陣子,壞種的媽溫家老太婆還從隔壁城市特地來找她,要富小景的聯(lián)系方式。再三問才知道,壞種的婚生女兒去年因病去世了,膝下無子,又想起了富小景。看著溫家老太婆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她很是解氣,這些年,一想起溫家老太婆罵自己女兒倒貼,血壓就馬上升高。
“您怎么想起他來了?”
“我就隨口那么一提,他要來找你,你讓他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你那男朋友是美國人還是中國人?”
“他在中國呆了十幾年,后來才拿的美國籍。”
“你媽養(yǎng)你可不容易。不是姥姥夸口,就你媽這個長相,你爸在追她的人里根本排不上號。就是有了你,追求者也沒斷過。你媽為了你,犧牲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當(dāng)然你也爭氣,不光學(xué)業(yè)爭氣,找男朋友的眼光也比你媽好多了。你以后要是在美國長住,一定得把你媽接過來。我聽說你們高中那個王老師,兒子一直在美國,一個月才通一次電話,死了好幾天才有人知道。我要是只有一個孩子,我絕對不把她往國外送,你媽比我覺悟高,你可一定要對她好。你媽不太滿意你男朋友,可能是怕你呆美國不回去了,你好好跟她說,她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
富小景本想解釋,但最后還是說了一個好字。如果在美國對她發(fā)展更好,富文玉也不會阻攔她。母親不滿意顧垣純粹是因為愛她。
幸虧富文玉只知道顧垣父親有病,要是知道顧垣祖母也有,情況簡直不能想象。富文玉明明很不滿,還要裝開明母親,富小景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富文玉,她剛剛只想到了媽媽會不會接受顧垣,卻沒考慮到媽媽的心情。
她本來想跟富文玉說顧垣僅僅是有風(fēng)險,并不一定會遺傳;就算萬一顧垣真得了病,只要他堅持治療,也不是不可以過上正常生活。
但一個母親是接受不了這個風(fēng)險的。不管顧垣得沒得病,富文玉都會因為潛在的風(fēng)險,一直處于焦慮之中。
除非有一個基因檢測報告,證明顧垣沒有任何遺傳風(fēng)險。這種檢測報告,顧垣是很容易偽造的。但她還不能讓顧垣知道,他的自尊心可能接受不了。
富小景拿著勺子在骨瓷杯里攪了又?jǐn)嚕詈鬀Q定偽造檢測報告這種事情,還是得自己做。
第78章
去法拉盛的路上,富文玉先開了腔:“于博是不是也明天畢業(yè)?”
“是吧。”
“你最近和他沒聯(lián)系?”
“沒有。”
“我前陣子聽游悠說,于博以后要去紐黑文做博后,有個熟人在,也算是個照應(yīng)。和他多聯(lián)系聯(lián)系對你有好處。你問下于博,明天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富小景馬上明白了富文玉的潛臺詞,她對顧垣并不滿意,很希望富小景能換個男朋友。
她馬上拒絕了富文玉的提議:“人家有自己的安排,我這樣多突兀啊,搞得我對他有意思似的。您要實在不放心,我哪天把顧垣的基因檢測報告跟您看,他爸的病就是生活不順導(dǎo)致的,跟遺傳根本沒關(guān)系。”
“檢測靠譜嗎?”富文玉對保險行業(yè)的新聞一向很關(guān)注,前陣子她還聽說一個客戶在投保前專門做了基因測序。
“美國這邊的實驗室還是挺有譜的。我心里有數(shù),您就別為我擔(dān)心了。”
“他沒騙你吧。”
“您把我的智商也想象得太低了。”
富文玉繼續(xù)追問:“你什么時候把報告給我看看?”
“都是英文……”
“現(xiàn)在不有翻譯軟件嘛,就算軟件用不了,我還可以雇人給我翻譯。”
“您就這么想看?也行。哪天氣氛合適,我再讓他拿出來,我拍個照讓您好好看看。現(xiàn)在突然讓人拿這個,特傷人自尊。您可千萬別當(dāng)著面管人要報告。”
姥姥橫插一嘴:“怎么?那孩子有病?”
富文玉堵住了話茬:“您聽錯了,沒病。”
姥姥看著法拉盛沿路的廣告牌感慨:“這還不如咱老家呢。景啊,畢了業(yè)就回家工作吧。”
富文玉不屑地反駁:“敢情您經(jīng)過帝國大廈的時候,眼是閉著的。這哪兒能代表紐約?”
*
顧垣并沒打算說服富文玉,他和她的根本利益不一致,缺乏談判的基礎(chǔ),連求同存異都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富小景站到他這一邊。
富文玉的反應(yīng)很有些出乎他的估計,雖然談不上多熱情,但絕對沒反感。
“我聽小景說您收集鈴蘭香水,希望您能喜歡這個小禮物。”禮物是嬌蘭鈴蘭香水,06年到13年的限量款,安靜地立在專門放香水的手提箱里。
13年的版本是富小景買的,富文玉有收集鈴蘭香水的習(xí)慣,礙于價格一直沒收集嬌蘭這款,今年的限量款上市后,富小景第一時間買了,本來她想親自送的,后來顧垣咨詢她送什么給富文玉,她就把香水給了顧垣。
“太貴重了。”富文玉并不去接,她不能否認(rèn)這個禮物對她很有吸引力,雖然她并不覺得嬌蘭的鈴蘭香比幾百塊的香水更好聞,但收藏是另一回事。
富文玉不得不承認(rèn),顧垣確實對女人很有些吸引力。他太會投其所好了,對自己尚且如此,對富小景,只會有多不少,自己女兒年輕單純,幾次三番下來,怎么招架得住。
“你心意我領(lǐng)了,但這個我真不能收。”要是普通小禮物,她收也就收了。現(xiàn)在這種禮物,非得到他倆談婚論嫁的時候才能理直氣壯地收下。她不收,顧垣也頂多怪她不近人情。收了,她可就完全被動了。就算顧垣的檢測報告是真的,她也要觀察觀察。
富小景怕顧垣下不了臺階,忙從箱子里拿出一瓶13年的香水,笑著說:“他這個人就是太實在了,送香水哪能像送白菜似的,這瓶是我和他一起選的,您一定得收下。”說著,富小景就把香水塞到了富文玉包里。
話說到這份上,富文玉也只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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