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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劉司言一行人在盩厔縣山路神秘失蹤,將十八寨推進了火坑。
陳瑄的爹就是卷進胡惟庸謀反案,而被錦衣衛搞得家破人亡,他知道皇權多么強大,滅掉十八寨,順藤摸瓜干掉鏢局,小事一樁。
所以,陳瑄比紀綱還要著急,因為紀綱頂多丟官,而他的十八寨要丟命。他從鏢局在生意場的關系,弄到了五百套大明官兵的服裝,還仿造秦王府旗幟。
紀綱智慧有限,胡惟庸案牽扯的官員實在太多了,他實在不記得有個陳姓的成都指揮同知。
不過,他覺得陳瑄倒是識時務,知道錦衣衛是一群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主,所以先妥協。
紀綱輕咳一聲,擺出官威,說道:“只要你們能幫忙找到劉司言他們消失的真兇,就算將功贖罪,錦衣衛會為你們求情。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胡典正,八百個男人都保護不了一個女人,這說出去讓人笑話。”
陳瑄說道:“這個自然,我已經派兄弟們牽著獵犬去搜山。”
八百個男人去搜山,搜了一天連根頭發都沒找到。
晚上紀綱入睡時,發現被窩有些膈屁股,不好,有暗器!
紀綱翻身下床,掀開被子,發現是一封信,信上字很熟悉,還有胡善圍的小印。
紀綱打開信封,看完了信件,閱后即焚,投進火盆,喃喃道:“果然漂亮的女人,就是越是狡猾。”
且說胡善圍在山洞里觀戰,驛站里外混戰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停戰了,看來時百戶的話是可信,這群人真的是土匪,可是為何又停戰了?
真是一頭霧水啊。
胡善圍想著對策,心想與其在這里千頭萬緒,一團亂麻,不如去問題開始的源頭——西安秦王府,暗中觀察。
于是胡善圍寫了一封信,要時百戶混進驛站,送給紀綱,然后女扮男裝,成了商隊的一員,往西安城方向而去。
胡善圍在信中叮囑紀綱,一定要裝作不知道她的下落,千萬別透露她的行蹤,以及沐春派出八個土匪百戶保護她的事情,他在明,她在暗,兩人聯手,一定要查出劉司言一行人下落。
故,次日,紀綱留了二十個錦衣衛在盩厔縣驛站和被陳瑄放歸的驛站真正的驛丞和伙計聯合搜山,自己則帶著二百八十人繼續前進,前往西安府。
為了以防打草驚蛇,紀綱和陳瑄約定,聯盟只在暗處,明面上他們還是官和匪的對立關系。
陳瑄為首的十八寨土匪出了盩厔縣,就是正兒八經的威鋒鏢局,他們在西安有分店,以后暗線聯系。
十月二十六日,西安府。
胡善圍等九人在下午進入城門。
昏暗的天空飄起了雪花,天氣干冷,北風還卷著風沙,簡直就是一張張無形的砂紙,打磨人們的臉頰。
難怪這里人的臉普遍不如江南水潤光滑。
胡善圍穿著粗獷的羊皮袍子,頭上戴個狼皮帽,在江南長大的她不適應這里的氣候,嘴唇都干裂了,穿成個大胖子,她還是覺得冷。
商隊進城,要先納稅。時百戶點頭哈腰,帶著城門主薄看貨,還偷偷塞了一角銀子,期待少交點稅。
車上是江南的絲緞布匹,都是緊俏貨,主薄估了三兩七錢的稅銀,交稅進城。
一路秋風蕭瑟,地荒人稀,進了西安城,密集的店鋪和熙熙攘攘的路人,瞬間有了繁華的景象,果然千年古都名不虛傳,經歷了多年戰火后,最先恢復了元氣。
洪武三年,十五歲的二皇子朱樉封秦王,藩地就定在西安。
朱樉出生在至正十六年十二月六日,而太子朱標出生在十月十日,秦王比太子只小一個多月而已。
那一年對朱元璋的稱霸事業而言,是很關鍵的一年。在這一年,他攻破了集慶,改名為應天,也就是現在的都城南京。
朱元璋在這一年自稱吳王,和定都蘇州另一個吳王張士誠,已經自稱漢王的陳友諒正式確立的三國鼎立關系。
秦王聰慧勇敢,生得英武,所以,洪武帝把西安這座最重要的邊塞城市封給了秦王,可見對二兒子的重視和期望。封王那年,洪武帝就命工部遠赴西安選址,建造秦王府。
洪武十一年,二十三歲的秦王就藩,距今已有兩年了。
年關將至,西安城秩序井然,一派繁榮景象,看來秦王有些本事,將此事治理的很好。
胡善圍等人剛剛到了客棧,就有一群牙行的經紀圍了過去,要收他們的綢緞。
來自江南的綢緞不愁銷路,就是一路比較辛苦兇險。時百戶嫌棄經紀給的價格太低,婉言拒絕了。
胡善圍在客棧大堂里找了個有火爐的座位,脫下了帽子和手套,喝了一杯熱茶,方覺得靈魂都活過來了。
她的小拇指微微泛紅,已經是凍傷復發的前兆,趕緊在手上涂了一層白色的膏體,在火爐上慢慢烘烤,揉搓,將藥性融入肌膚。
這是茹司藥為她親手配置的,叮囑她稍不注意,凍傷年年都會復發,女官的手,可不能再如此粗糙了。
有個牙行經紀坐在她旁邊,胡善圍說道:“這個桌有人,他們馬上就過來了。”
經紀人臉皮都厚,唾面自干,笑呵呵的說道:“你是他們的少東家吧?我看你們車上都是上好的綢緞,你當家做主,開個價,把東西賣給我,聽口音你們都是南方來的,年關將至,拿著錢好回家過年,對不對?”
別的不說,這個經紀人真是好眼力,看出了這個小商隊的從屬關系。
胡善圍說道:“你莫要欺負我年少無知,你是牙行的人,干著中介賺差價的買賣,你沒有現銀,得找到了下一個買家,才能給我們銀子。我們的貨好,這一路辛苦勞累,不就是想多賺點嗎?我們自己就能找銷路,就不勞您操心了。”
經紀人保持微笑,說道:“您說的沒錯,我就是牙行的人,不過我們吃經紀飯的,靠的就是手上有外人根本接觸不到的客人和買主。你們外地來的,就是拿著香,也不知道去那里拜佛呀。我把真佛引到你們面前,你們吃肉,我喝口湯就行。”
經紀人伸出四根手指頭,“我只拿四成,這個價格很良心了。”
胡善圍端起茶杯送客,“你去找別人吧。”
經紀人收起一根手指,“三成,我給你們找個絕佳的買主,給錢大方,絕不拖欠,你們就是賣給綢緞鋪,也買不到多好的價錢。現在南方來的貨物多,各個綢緞鋪都在暗中聯合壓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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