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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帝說道:“那就秦昭儀?!?
太監看著一片涂黑的名冊,硬著頭皮說道:“也不方便。”
洪武帝說道:“叫孫婕妤來吧?!?
太監:“也無法侍寢。”
不可能三個顏色最好,最年輕的嬪妃同時來癸水吧?洪武帝頓時覺得掃興,“怎么回事?”
太監嚇得伏地,“奴才也不知,名冊是女官給的,奴才這就去叫彤史女官?!?
其實太監知道原因,但不敢說。洪武朝是太監們的噩夢,以前有個老太監多說了幾句政事,洪武帝不僅在后宮立了內官不得干政的鐵碑,還將宮里所有太監集體降級一品,品階整體低于女官,有了前車之鑒,不屬于他的權責范圍,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彤史女官將后宮連講了五天《趙宋賢妃訓誡錄》,后宮嬪妃稱病,以及女醫們寫的脈案和藥方堆滿案幾的事情說了。
洪武帝很生氣,“這就倒下了?也太不經事了。以前女人吃糠咽菜,上午生了孩子,下午就去河邊洗尿片,下田鋤地。她們錦衣玉食養著,吃的是油,穿的是綢,居然站半個時辰就推病,朕看她們就是太閑了,忘記了男耕女織的根本,就知道撒嬌耍小性子,怎么當賢妃?把尚功局的宋尚功叫來。”
尚功局管著女紅之事。
洪武帝本是草根出身,來自鳳陽的農民,對宋尚功說道:“東西六宮,除了長春宮李賢妃撫養小公主需要安靜以外,每個宮都送一臺織布機過去,教她們紡織布匹,知道民間婦人的疾苦。想要以趙宋賢妃為楷模,就得身體力行,光說不練假把式?!?
誰都沒有料到,洪武帝居然會出手彈壓后宮,連馬皇后都很意外,這下東西六宮的嬪妃不吃藥就康復了,都忙著學習紡織和女紅,根本無暇爭寵,也無暇去針對胡善圍。
有了帝后碾壓似的推行《趙宋賢妃訓誡錄》,后宮進展異常順利,就連范宮正都覺得胡善圍是個有運道的人,帝后都成為她的助力。
從內而外,后宮推行完畢,下一個目標,就是東宮和諸王妃。
由長及幼,先從東宮開始。
東宮太子妃常氏是開平王常遇春嫡長女,生了皇長孫朱雄英。但洪武十一年,常氏在生嫡次子朱允熥后不久就死了。
太子妃死后,太子朱標沒有再娶,所以目前東宮沒有女主人,只有一個妾室呂側妃。呂側妃在洪武十年生了朱允炆,頗受太子寵愛,太子喜歡讀書,不好美人,所以東宮沒有其他侍妾。
織布機那么一響呀,后宮服服帖帖。呂側妃作為東宮的妾室,更不敢有什么想法,恭恭敬敬請胡善圍坐下講解《趙宋賢妃訓誡錄》。
走完東宮,二皇子秦王和三皇子晉王都遠在藩地西安和太原,已經由劉司言和周司贊兩位六品高級女官代為出遠差送書了,所以,胡善圍下一個目標,就是四皇子燕王府的燕王妃徐氏。
徐氏,魏國公徐達嫡長女。兩個年幼的庶妹也都被洪武帝指婚給了兩個親王,等成年及笄就成親,
徐家一門三妃,何等榮耀。
臨行前,范宮正叮囑胡善圍,“燕王妃將門虎女,性烈如火,脾氣暴躁。燕王平時都讓她七分。京城最著名的浪蕩子徐增壽是她的弟弟,徐增壽誰都不怕,就怕燕王妃,你說話千萬小心,不可惹惱了她?!?
胡善圍嚇得瑟瑟發抖,“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感覺燕王妃就像毒液,兇名在外,其實……喵喵喵~~~
第40章 我的野蠻王妃
唧唧復唧唧,宮妃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
為什么要暫??棽?,還要嘆息?
因為洪武帝看完《趙宋賢妃訓誡錄》這本書后,拍手叫好,厚賜了修書的范宮正,其中有一件鳥羽織就的翡翠衣,輕薄華麗,水灑在上面,輕輕一抖,水珠如荷葉般自然滾落,并不會沾濕翡翠衣。
洪武帝還拿朱筆在劃了重點,圈出勸誡警示之辭,命工部造紅牌,將這些辭鐫刻在鐵牌上,用金粉填充,下端飾以一根根紅絳,懸掛在東西六宮各個宮殿,嬪妃們只要睜眼就能看見……
如此一來,后宮不僅多了幾十臺唧唧復唧唧的織布機,還掛了幾百個紅牌,成為大明洪武宮廷最具有標志性的符號,這就是洪武特色的宮廷文化。
宮廷女教習、天才少女沈瓊蓮為此寫了一首宮詞,以記載此事:
“鴛瓦繁箱一夜飛,鐵牌深禁漏聲稀。殿頭奉御黃綾案,賜得炎州翡翠衣。”
這首詩后來收入了《明宮詞》,流傳至今。
天才就是天才,沈瓊蓮一出手,其余人等不敢再提筆,怕自取其辱。
隨著一聲巨雷,進入了八月,一場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次日還沒停歇,天氣驟然涼快起來,怕冷的居然都穿上了夾衣。
今日胡善圍要帶著馬皇后的賜書,去燕王府會一會傳聞中性烈如火的燕王妃。
臨行前,范宮正看出她心中忐忑之意,便將洪武帝新賜給自己的翡翠衣大氅披在胡善圍的官袍上,還親手系上脖間的衣帶,“人靠衣裝,你穿得隆重些,燕王妃不敢小瞧你的?!?
這件翡翠衣好看,還能防雨,最適合下雨天。
“這是御賜之物?!焙茋惶掖?。
范宮正指著她腳下的靴子,“這是馬皇后賜給你的鞋子吧,也是御賜的?!?
胡善圍是刻意的,穿著馬皇后賜的鞋子,給自己壯膽,沒曾想被范宮正一語道破了。
別說,披上這件輕柔如鳥雀翅膀的翡翠衣,胡善圍真的自信了很多,好像將軍披上盔甲奔赴沙場,覺得有東西保護著自己。
胡善圍有些訕訕道:“多謝范宮正?!?
范宮正擺擺手,“走吧?!?
外面下著雨,一個宮女撐著雨傘,將胡善圍送到一輛青幔大轎上。四個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健壯的女轎夫抬轎子。
按照規矩,女官出宮,正式的標準是圍著青絹轎衣的大轎子,由四個女轎夫抬轎。以前胡善圍和江全是為了買書,講究速度,坐馬車即可?,F在她獨自出宮,是為了賜書,因而要講究形式,縱使下雨,也要坐轎子。
斜風凄雨,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胡典正一去不復返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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