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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到了十九歲,她已經退出了文工團,幸好還沒有嫁人。
喬喬躺回到床上,那個愿望在內心深處翻涌著,叫囂著,就差被她脫口而出了。
如果……如果可以重新進入文工團就好了!
喬喬是小的時候被姚長雁逼狠了,才對跳舞的事兒喜歡不起來。上一世的時候,尤其是到了十幾歲時的叛逆期,她在練舞房是一秒鐘都呆不下去,其他人都天天練功,夜夜連功,只有她敷衍著混日子。
這可是軍區文工團,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人生終點啊?她卻不放在眼里。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既是被打壓揉捏狠了,也是被慣壞了。
但是直到她在廣州熬過了孤獨苦悶和節衣縮食,終于成為舞蹈老師穩定了生活,回頭和雙親坦白一切抱頭痛哭了一場后,她才真正感知到自己內心深處其實是熱愛跳舞的,以前的那些抵觸心理無非是被她視作了抵抗父母的武器。
重生前,她就是在去上舞蹈課的路上發生了車禍,這才回到了十九歲。
喬喬正沉浸在思緒里,房間的門突然開了。
進來的是姚長雁。
雖然已經上了歲數,她卻依舊保養得很好,除了眼角的一些細紋為其平添了幾分歲月的魅力,看起來甚至只像是喬喬的長姐。
姚長雁見著她傻愣愣的樣子就擰了眉:“喬喬?你怎么在床上呢?這大白天的沒事兒干了怎么著?快下來!”
喬喬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么年輕的姚長雁了,驚喜地直接撲了過去。
“媽!”
姚長雁把女兒抱在懷里,嘴上卻還是嫌棄:“干嘛呢?干嘛呢!這么大人了還撒嬌!你這么毛躁的性子去了婆家可怎么辦?”
對啊!婆家!
喬喬嚇得一身冷汗,急得抓住姚長雁的袖子:“媽!我想跳舞!”
姚長雁眼皮一跳:“你說你想干啥?!”
喬喬就快把眼睛眨巴壞了:“跳舞!”
姚長雁把她的手從袖子上呼嚕下去,大罵道:
“你胡扯!從小就逼你跳舞,你跳了嗎?你還在我肚子里的時候我就給你做胎教,你三歲的時候我就把你丟到舞房接受熏陶!你在文工團當了四年的學徒兵,四年里哪天不是掛著兩行淚跟我鬧!天天說跳舞太苦了太累了,你再也不要去嗎?”
喬喬思及自己過去是真的不懂事兒,也急了:“可我現在要跳舞了!我真的想跳舞!媽,你不讓我跳舞的話,我會死的!”
姚長雁忍了忍沒忍住,手就往閨女身上掐:“你還跟我鬧!尋死覓活地給誰看呢!”
喬喬痛得淚花都冒出來了,卻知道機會只有這么一次,照樣兒梗著脖子吼:“跳舞跳舞跳舞!我要進文工團跳舞!我要去前線給戰士們做演出!我要跳進人民大會堂!”
姚長雁把手一松,看著揉胳膊的閨女,心里五味雜陳。
喬喬說的話都正對她的心思了,這些曾經也都是自己少女時期的夢想啊!
要不然自己怎么會從女兒小的時候就督促她跳舞,一定要她跳進文工團呢?
姚長雁的臉色忽明忽暗,喬喬一時也不敢接話,屋子里就這么靜了。
對峙沒有持續太久,姚長雁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先一步有了動作。
她把女兒的身子正過來,用能嚇死三歲小孩的臉色和語氣,一字一句道:“喬喬,媽只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為了躲這門婚事才拿跳舞的事情糊弄媽媽?”
喬喬就差聲淚俱下了:“媽!我是真的想跳舞!二十五歲前的所有青春,我都想奉獻給文工團!”
她話音剛落,就見姚長雁“嗖”地從床邊竄起來。
喬喬傻了:“媽?你干嘛啊?”
入目處,只剩姚長雁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以及豪氣萬千的回聲。
“干嘛?當然是去找你那殺千刀的爹!讓他歇了嫁女兒的心思!”
*
喬喬她爹喬大海是工人階級老爺們兒,姚長雁則是正兒八經的干部子弟,而且是品學兼優,所有人一致認可的“別人家的孩子”。
喬喬的姥姥姥爺都挺為他們的這個女兒驕傲的,雖然是捧在掌心寵大的千金,卻自己把持著日子就過得很好,大方向小方向都沒出過錯,是個出息孩子。
可他們沒想到,姚長雁在找對象這方面卻徹底“沒出息”了一把,沒找一個院兒里門當戶對的干部子弟,而是找了個車間工人,在當時可以說是鬧了個天翻地覆。
事實證明,姚長雁從未選擇錯。
喬大海如今已經從車間工人搖身一變成了廠長,膝下也有了一兒一女,但他既不重男輕女也不重女輕男,他僅僅是從身到心只圍著老婆轉,重妻輕子女罷了。
“我當初就是瞎了眼才嫁給你!女兒要是也被你折騰走了,我就上吊!”
姚長雁大步走到客廳,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人劈頭就罵。
喬大海被罵了個懵,半晌沒明白自己只是安靜待著怎么就“妻死子散”了。
姚長雁不給他做反應的機會:“聽到沒啊?喬喬不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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