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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抱著樹吐了半晌,很有一種把琴砸在和尚頭上的沖動。
李凝也有些暈,但更多的是興奮,除了隨天子乘坐過一次浮云畫舫,在天上待了半夜,她還從未有過這樣奇妙的感受。
了空見她喜歡,便道:“過些日子等你身體好點,我就將這門踏金蓮教給你……你們?!?
最后的兩個字顯然是強行加上的。
李澈很想有骨氣一點,說他不要,但想到剛才宛如凌空飛行的經歷,他還是知趣地閉上了嘴。
李凝連連點頭。
了空走后,李澈站在院子里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李凝也期待地看著他。
念了十來遍天雷訣,天上成片的雷云就是沒有一道肯給李澈面子。
李澈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李凝清脆的聲音傳來:“以吾之名,敬啟雷部,法旨宣威,法旨宣威……底下是什么來著?”
她話音剛落,一道天雷猛然擊在院中,距離李凝只有一步之遙。
李凝嚇得后退幾步,臉色蒼白且柔弱。
第15章 大唐兩條龍(15)
李澈覺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很厲害。
過了好半晌,他才干巴巴地說道:“乾坤無極,風雷受命,應吾敕令。”
李凝有點不敢念了。
李澈卻猛然驚醒過來,大聲道:“念!怎么不念?”
李凝深吸了一口氣,學著李澈先前的樣子雙手結印,開口念道:“乾坤無極,風雷受命,應吾……”
李澈剛想說天雷訣要從頭念起,但李凝敕令二字還未說出口,又是一道天雷劈在院中,照亮了兩張美得驚人的蒼白臉龐。
雷光隱沒,雷聲方才入耳,李凝仍有些不敢相信,她抬起頭望向天空中的雷云,又看了看院中似笑似哭的李澈。
李凝遲疑著說道:“我怎么會是禹師呢?禹師不都是男子?”
李澈只覺得雨打在臉上打得生疼,心中情緒萬千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聲說道:“是啊,就是因為這個,誰也不會想到你竟然是禹師,倘若一早就知道,也不會,也不會……”
即便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他也還是覺得意難平。
大夏雖有禹師二十,但其中引天雷能次次成功的禹師不到一掌之數,多數還是馭獸厲害,禹師之中雖無明確分類,但擅雷法的禹師確實地位更高。
倘若一早知道,自家妹妹就算比不得長驍侯,也不至于豆蔻未開之年便去做了什么天子寵妃,小小年紀死在產床上。
李澈意難平,李凝倒是沒什么感覺的。
無父無母,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想要吃飽穿暖尚且艱難,不出去賣藝就斷了生計,她連字都認不全,更沒人教過她婦人之道,喜怒哀樂出自本心,更不覺得自己進過宮就比旁人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就算在皇宮里待得并不開心,她也還是會偶爾想起皇宮里的軟糕點心。
老爹說過,想得少的人活得長,雖然她活得并不長,但現在這個情況,也算又活了一回。
李澈也不是存心要在開心的時候煞風景,不多時就緩過來了,雖然對自己依舊沒什么用這一點有點遺憾,但他還是打心底里開心,又道:“看樣子剛才劈死那個人的雷也是你放的,你說,你會不會也像長驍侯那樣,根本不用念訣就能引天雷?”
提起死人,李凝有些驚恐,她從小連只雞都沒殺過,聞言連忙搖搖頭,說道:“可我當時也沒有那個念頭,只是,只是……”
她看了一眼李澈,小聲地說道:“只是很害怕你躲不開,特別害怕。”
李澈思忖道:“阿凝,你以前有過這么害怕的時候嗎?”
李凝搖頭,過了一會兒又點點頭,看著她忽然沉默下來的樣子,李澈忽然想起那一天,老爹的尸體被人抬回來的時候,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雷霆在元京城上方交織成雷云,轟隆隆響了十幾日。
那時他悲傷過度,過了小半年才聽人提起,說那天是長驍侯生辰,故引雷雨而賀。
他站在院中抬起眼望著夜空中的雷云,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李澈便不再說話,伸出雙臂把李凝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語帶笑意道:“好了,不提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妹妹是禹師,不管走到哪里,誰都欺負不了我們,等把頭疼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就離開這里,走遍天下!”
李凝起初乖乖地聽著,聽到最后忽然怔愣了一下,說道:“不去慈航靜齋了嗎?”
李澈奇怪地說道:“你已經是禹師了,為什么還要去那里?你今日沒見那些人的態度嗎?當著師姑娘的面都那般肆無忌憚讓人報閨名,可見慈航靜齋的名聲并不像這和尚廟里說得那么好,去了也是白白壞你名聲。”
李凝看了他一眼,小聲地說道:“我以為你喜歡師姐姐的?!?
李澈沒弄清楚這里面的邏輯鏈。
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說道:“先不說我不喜歡她,就算我真的喜歡她,也不會拿你的名聲去討人家歡心,慈航靜齋或許不像我懷疑的那么差,但我們何必冒這個險呢?”
李凝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歡師姐姐?”
李澈只好又回答了一遍,“我真的不喜歡師姑娘。”
李凝安心了。
其實知道自己是個禹師之后,她立刻就不想去慈航靜齋了,如果沒得選,她就算是累死了也要學武,但現在有得選了,何必要和自己過不去呢?
聽說習武之人一天練武八個時辰。
李澈回房之后,李凝又悄悄地溜了出來,走得稍遠了一些,在南角一處空禪房前不遠處停下,她這會兒已經忘了手印是怎么結的了,于是只好小聲地對著夜空背天雷訣。